“叶、叶小姐,在下告辞。”结巴着向叶秋嬗告了退,而后步履匆匆离开了。
叶秋嬗愣愣地看着他好似躲避洪水猛兽一般逃走,觉得有些好笑,摇了摇头提裙进了院子。
叶芳此刻正在书房公干,听她的敲门声才唤人将其迎进来。
甫一进门,便听他朗声道:“嬗儿,太妃娘娘派人传了信,后日你及笄她将亲驾来做正宾。”
“太妃姑姑竟记得我的生辰?”叶秋嬗惊了。
叶芳却宠辱不惊,抚了抚胡须道:“你先前有勇救候世子之举,后又被特邀赴了祭火节宫宴。何止是庚太妃,连岭南侯府都派人上门送了礼的。闺阁女子名声这般响亮,真是让爹好生烦恼啊……”
他面上虽这么说着,嘴角却微微翘起,分明是十分引以为豪又不肯表露出来的模样。心头喜滋滋地想:我叶芳命里无丁,生个女儿倒是争气。看来真该给她择个入赘夫婿,往后暗中辅佐,还怕我叶家兴旺不起来?
如此想着,叶芳抬手朝叶秋嬗一招,唤她过去。
“嬗儿来,爹跟
你说说话。”
叶秋嬗还少有见他爹如此和颜悦色,颇有些不自在,但还是款步走了过去,坐在他下手方。
“转眼你便这般大了……”叶芳瞧着叶秋嬗越发美丽的脸庞,感慨道。平日里的不苟言笑虽使得他额上眉间留有皱纹,但仍能辨出年轻时的俊美相貌。
诚如庚太妃所说,叶秋嬗真是像极了他,甚至比他还胜一筹。
叶芳仿佛是看见了年轻时的自己,拍拍她的肩,竟有些不舍。他手掌的温意透过衣衫传达过来。
【我女儿绝不能嫁到别人家去,她性子这般良善,去了婆家定然要被欺负……但瞧着后生里头就稽央性子较为谦逊恭敬,如今又有功名在身……只是他后家条件着实贫寒了些,好在本人倒是颇有才气……可相貌方面却比不过同辈那两人出众……唉,且再瞧瞧吧……】
叶芳在心头纠结半响,全被叶秋嬗听了去,直愣在当场,脸上浮起热意。
怪道方才便觉着稽央这名号甚为耳熟,原来就是那个家境贫寒的今科榜眼啊……她爹竟然有意招稽央为婿……
叶秋嬗不由地想起方才稽央局促腼腆的模样,自己也闹了个大红脸。
……
三日后,叶府车马盈门、宾朋满座。来往皆是世家家眷,这场笄礼好不气派。
良辰一到,叶秋嬗着豆绿色采衣,梳着环髻。走入堂内,瞧着也不过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儿。倏尔加笄之后,换了一身襦裙,未添花钿的脸庞清丽可人,已变成一豆蔻少女了。
直至三加三拜礼成,初试大袖礼服,头戴钗冠。袅袅婷婷立于堂上,眉目娟丽、环珮叮咚,竟是已有成年女子之韵,却仍保留着少女的纯真灵气,好生难得。
即便是保养得当又天香国色的庚太妃也不禁羡慕,及笄之年乃女子最美好的年华,女大十八变,一天一个样儿。早前还瞧着只是有几分清秀之姿的孩子,这下再看,却是琦年玉貌足以令人惊艳了。
叶秋嬗着礼服在堂内向众位长辈行礼敬茶,她如今只顾着头上沉甸甸的钗冠,没留神去瞧他人反应。
凡是笄礼女子都会让自家姐妹帮忙梳头加笄,是以今朝许久未见的叶祎盈也‘出山’了,只不过心头不大乐意,给她梳头也不见个笑脸。但好在还算识大体,从头至尾小心翼翼不敢有所差池,让叶秋嬗也着实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