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着等着,都到了六月初五,他生辰的前一日。段荣春派了一个眼生的小太监来请她去他的院子去。
“你可终于又想起我了。”单是听这话,倒也无限娇蛮,但结合这声音和人,又觉得心中无限熨帖。
段荣春揽着双杏坐在他旁边,没觉得生气,反而为眼前这个人终于懂了生气和脾气几个字怎么写而暗暗高兴。
——看见段荣春脸上刚刚养出来的一点肉,又在这几天被累了下去,刚才还是底气十足的人,现在说了一句,就后悔了。
双杏抿了抿唇,认真地看着段荣春,道:“所以到底是什么事情。”
段荣春不再说话,脸上的笑意也在瞬间消失。
这些日子他是忙,但是陪着周景并不能让他忙到连她都顾不上了。在双杏不知道的地方,阻碍他们的更多是段荣春心中消失的勇气,他一向坚定心中竟有了犹豫。
因为那个人的好,再想一想自己的坏,在他们两个人都真正地弄清楚现在的处境之前,他不能再做些什么来耽误她。
段荣春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教双杏看。
双杏本来脸上还带着又气又怜的神色,粗略读起纸上的字字句句,脸上就只剩下惊诧。
每个字分开来,她都认得,但是放到一起时,她竟然不敢相信了起来。
“已经批下了”
他替她恢复了余家的清白,利用皇上旁落的权利查清了当年的真相,——实际上那是他神志不清草木皆兵的那些年做下的无数错误决定之一。
但就因为这样在上位者眼中的的小事情使得双杏一生变了模样。
双杏还在看,将那一张纸来来回回地翻,读了一遍、又一遍、又一遍,似乎眼中只剩下这么薄薄一张纸,宣告她苦难岁月的终结。
段荣春伸手拦下她,轻柔地从她的手中抽出那张纸,折起
来递给她。
“别再看了,留着回去再看。”
他又用手抚了抚她的脸,好像面对什么稀世珍宝,郑重唤她一句:
“余杏娇。”
看她还是木楞,这个一向横断的男人声音却弱了下去:“是该这么叫吗?”
双杏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手足无措地攥住那张纸,却抛出了一个似乎不知所云的问题:“难不难?”
段荣春本想给她一个惊喜,却被她现在的模样吓到了,看到她终于又说话,不禁在心中长舒了一口气,连忙回道:“一点儿也不难。”百转千回,皆是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