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是听见了殿下乐声停滞,他又攀着她的后背坐起来。
底下乐声再起。
周帝看着这个低眉顺目的女子,突然感觉到她似乎也不赖。就是干什么都喜欢忍着,就算是痛了、心中有什么不愿意,——明明一开始他都能从她的眼睛中看见,都一言不发,给他一个明亮的笑容,自己默默忍受。
后来再和她相处,她眼睛中也不会再出现那些一闪而过的痛苦不耐,仿佛全身心都依附了他,让他心中感觉到痛快。
他看着她的侧脸开口:“朕给你进个位分可好?”
却不是像过去那样只是随口提一提,哄着面前的宠物,接着说下去的时候若是遇上了什么烦心的事情就停下口,仿佛自己什么都没有说过一样。
但是出乎他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是,眼前的女子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皇上,这种话,今日还是不要说了。况且兰儿不奢求什么位分。”
也是、也是。毕竟今天皇后不好了,她也是个女子,终究还是在乎这种事情。可她——,可她——,果然还是全身心地只有朕。
他侧头闭目,好像是在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又为了自己终于得到如此一个知己美人所感动。却不知道很多话今日不说,以后日日你都说不出口。而本以为眼前人淡泊名利,不谋求什么利,只谋求他的心,——错啦,完完全全错啦。
她要的,是他的命。
安兰一边笑着,一边趁身边没有人注意,将袖中藏了已久的白色粉末倒入酒中。和掌心的药相比,那精美酒杯中盈盈闪光的酒水让人担心那药倒进后会不会溢出来。
但是没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白色的粉末淡淡打着旋飘散在酒杯中,再举起那酒杯,杯中液体还是晶莹剔透。
安兰扶他起来,和之前发生过无数次的事情一样,她喂他喝下这杯酒。
看着他因为兴奋或者遗憾染上了红色的脸,安兰又回给了他一个笑容。
这一切都怪谁呢,我们还要说因为谁呢。
如果没有开始,她也只是一个最普通的人,是这个世间最平凡女子,或许会因为好颜色过上还不错的日子。每天就这样来、也这么去,断断想不到还能有今日这天
可是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安兰笑着,窝在一国之主的怀中,依旧是他心中怜惜的样子。
宫外的雨不停,一点点寒冷似乎也溜进了殿中。
身姿婀娜的舞女在下面偷偷打了一个寒颤,再向上看方才只是躺下复又坐起的皇上,现在伏在桌面上,好像睡着了一般。
这舞跳还是不跳、这乐奏还是不奏?是违背君王的命令,还是胆敢惊扰皇上。
安兰还是笑着,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惊诧地看见下面的人停了、往上面望,也才“呀”了一声,轻轻说道:“皇上睡着了,你们先退下吧。”
这才是天大的好消息。只要踏进这个宫中,就免不了战战兢兢,现在安兰口中吐露的“退下”,比皇上亲口所言的“滚”或者更多更冰冷的命令好上几十几百倍。
就算
上面的人看不见,下面的人也纷纷行礼,然后,——忙不迭地走开。
心中还要想,——也就只有兰姑娘如此幸运,能在皇上眼前待这么长时间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13)或者(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