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她看见了无数消失和坠落,有的在她视线中,有的不在。还有吗……还有吗?

她有了一个荒诞的想法,这一切都和她有关吗?

如果说这些都只是她一个人的想法,扑朔迷离的猜疑也只能因为她残损不堪的记忆而得不到验证。没有人可以真正知晓。

那么在细柳抽芽的四月的宫里引起轩然大波的、也不仅仅牵动着她一个人的,就是黄琅黄公公。

能安安稳稳陪着主子一点错漏都不犯的人即使存在,也不会出现在宫里。更何况哪怕你没有错,在主子面前,说你有了错,那么你就是罪孽深重。

这个结局并不能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可有着段荣春跌下去还爬上来的先例在,宫里的人在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还没有大肆冷言冷语。

直到傍晚时分一块白布蒙上从角门拖出了宫,人死灯灭、人走茶凉,鲜血淋漓也证据确凿。

这摊死水才真的醒过来。

有人说,是昨夜皇上震怒,但没想到黄琅没有段公公那般好运,也可能是行刑处的人手重了一些,后半夜人就没了。停了一天才被人拖出去。一段话,可能真相独占两分,虚构揣摩、阿谀奉承占据另外八成。

也有人不知道是道听途说还是幻想,描述细致入微好似自己附身

现场,说当晚段黄二人在皇上和神秘的兰姑娘身边,佳人挣脱帝怀,盈盈行礼,盛谢黄公公挖掘之恩,言语间又讽刺挖苦了几句一旁的段荣春。后来却不知道如何发展,成了现在的局面。

很多事情从前朝传到了后宫就变了味道,但是无论怎么分析利益,黄朗的跌落还是要指向段荣春。

再怎么想也得不到当事人的回应,宫里也只是悄悄热闹了一阵子,主子不把这些事情提到明面去,那这些事情就是没有发生。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双杏一怔,和前阵子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情相比,这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大事。

她想起去年看见的段荣春在废宫的惨状,心中既充盈了对人命如草芥的感同身受,又有些难以言说的担忧。

等到她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提起一截宫裙迈进了段荣春的书房中。

他正在看书,在她进来的时候抬起头就将书合上,似乎他之前看的东西并不重要。

她急急忙忙开口:“黄琅……没了。”

段荣春点点头,点过头后就这么看着她,看着她的犹豫和怜悯。好像他已经预测到了她要过来,要说些什么话。

双杏想要找到自己的声音,一瞬间心中飞速划过这阵子的变化。

她似乎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为什么,除了那个人,以外还有谁会在意她之前的一丝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