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她会恨我吗?”慕长安翻身对着床口问道。
青鸾没有回答,难道睡了?伸手撩开幔帐,昏暗的屋子里找不到青鸾,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稍远处的木椅之上。慕长安心中害怕,但是稍微仔细点看,就发现不是别人,正是皇帝。
“臣妾,臣妾给皇上请安。”慕长安连滚带爬地下了床,跪到冰凉的地上。
“过来。”皇帝吩咐。
刚想起身,却又听他说“爬着过来。”
皇帝又发生疯,慕长安咬咬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跟这个暴君没有什么好争执的,顺从他就行了,她手脚并用爬过去,跪在他脚边。
皇帝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强行抬起来,迫使慕长安仰视着皇帝“你是不是恨我?”
恨啊,又恨又怕,一切的噩梦都从他逼宫上位开始,要是他。。。
“你是不是在想,如果是荣王做了皇帝,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皇帝的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
慕长安长发散落着,只身着淡薄的寝衣,纤细的手腕撑着地,全身上下唯一的首饰便是那碧绿透明的镯子,身子不住地发抖,咬着嘴唇强忍着恐惧。
“想不想救慕家?”他轻问,身着一袭暗金色刺绣常服。这样一个残暴的君王,手上拿捏着天下人的性命,即使是平静地说话,慕长安都觉得不寒而栗。她将身子伏得更低,放过她这个小贵人吧。
“想不想坐上皇后的位置?”皇帝又问。
慕长安跪着仰头看向他“臣妾不想当皇后,慕家也从未有过二心,皇上放过臣妾吧。”她无法猜测皇帝的心思,叫她去送那一碗毒药到底是故意逗弄她还是别有深意,朝堂上的斗争她不懂,这后宫之中的盘算她更不明白。
与德妃交好纯粹是因为当年的情分,慕长安从未想过要加入任何一派去害人,也未想过使用任何手段往上爬。即使这样,她手上已经沾了两条人命了。
坐在木椅上的皇帝伸手搀扶她起来,将她安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想不想坐在朕的身边,受百官朝拜?”
这和想不想当皇后不是一个意思吗?
“想过有这样的一天?”皇帝又问了她一遍。慕长安坚定地摇摇头,无欲无求,无事无非。
“你要是爬上皇后那个位置,我便不动慕家,如何?”皇帝凑过来,用商量的语气对她说,这样的声音更像是蛊惑。
坐在皇帝身边本就别扭,现在更是不知所措。
“皇位是朕自己争来的,所以慕长安,你也要自己去争。”
当晚,皇帝说了这些明奇妙的话后又离开了,真的是位喜怒无常的残虐暴君,慕长安抱腿坐在床上思绪万千,虎毒尚且不食子,他连腹中的孩子都放过,将来史册之上定然不会有他任何的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