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但求一株草~

吴婆子颤着嘴唇,半天说不出话来。

却来安说道:“吴妈妈,我们军爷有事来你家拜访,你还不赶紧帮忙通报一声。”

吴婆子这才得令,通报给主家。

之后,她便被来安直接带走了,又狠狠敲打一番。

来安不许她泄露此事,否则就要砍了她的脑袋。

“我们九爷什么脾气,嬷嬷自然也是知道的。若是有人坏了他的事,定要让那人吃不了兜着走。”

吴婆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直说道:“老奴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误了九爷的事,赖总管万万在九爷面前,帮老奴美言几句。”

来安这才哼笑道:“你倒是个乖觉的。只是,往后你家姑娘有什么事,你可要跟我们通通气。”

这是要她在陈家当暗棋?

吴婆子本也不想答应。无奈来安又拿出她家人威胁了一番,吴婆子到底还是屈服了。

其实,本来她就曾有过,借助陈宁宁的身份,再翻身的想法。如今转投了九爷,似乎越发有了保证。

一旦做成,大概好处也是少不了她的。

只是吴婆子到底受了几分惊吓,果然病了一场。

陈家人少不得找来村上的大夫给她看病。曲老爷子很快又派下婆子来陈家照顾,不在话下。

吴婆子本以为,自己就要被再打发回庄上去。

谁成想陈母觉得跟她投缘,也不想坏了她的饭碗,还是决定把她留在身边养病。

吴婆子心里既是感动,又是愧疚,整个人都矛盾极了。

另一边,陈宁远原本一直留在半山庄子里,跟随闫老先生读书。

听宁信说,那小军爷去了他们家一趟,带走了宁宁养的一盆血牛筋。他这才忍不住急急忙忙下山来,又找宁宁详细询问了一番。

陈宁宁倒也不瞒他,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都说了。

宁远也觉得这事十分奇怪,又问道:“这么说,他绞尽脑汁想寻的药草,正好被你种出来了?”

陈宁宁清了清喉咙,又说道:“分明是张叔种出来的,后来我们又一起调整了土和水,那草就长得比较容易了。”

宁远哼笑了一声,又说道:“落葵早就同我说了,就因为你种了血牛筋,张叔才对你信服得很。如今在自己哥哥面前,你这小丫头还不承认?”

宁宁听了,笑嘻嘻地说道:“罢了,这草就算是我种的吧,反正也没那么要紧。给他也就给他了,还他一个人情,这事也算了结了。”

宁远摇了摇头,又问道:“当真没有那么重要?若此事跟九王有关呢?你又要如何?”

“……”这便是宁宁最不想看到的事了。

她其实并不想跟原著中人物有所关联,特别是未来的大反派九王爷。

只是事到如今,她也不想隐瞒兄长,便微微垂着双眸,又说道:

“这些日子,人人都说咱们家转运了。我却不这么想。若是有人在背后,推了咱们陈家一把?这于咱家便是再造之恩,这恩是报还是不报?他们又有什么企图?

我之前便很发愁此事,总觉得背后有个人,正在谋划什么。

正好那日,他亲自赶来,要了这盆血牛筋。当时我便松了口气,又想着,这简直就是困了有人上赶着来送枕头。

这株草不管价值几何,于他也是救命之物。如今我们送了他,权当还了这些日子的恩。不管,王生平的赔偿,父亲恢复职位,哥哥你的秀才公名,有没有他在背后出手相助。反正一命换一命,从此两不相干,咱们再也不欠他的。

大哥,你也大可不必非要去投殷家军了吧。”

宁远听了这话,面上便是一惊,却很快又平和下来。他瞪着眼睛,看着妹妹,说道:“原来,我以为你不懂,原来宁儿什么都明白。大哥之前倒是小看你了。”

怪不得,闫先生只是见过宁宁几面,就对她推崇备至。

原来,他妹子竟是个难得的聪明人。只是平时里,她并不喜欢让自己显得那么聪明罢了。

不得不说,这种低调的处事方式也是极好的。

宁宁这时,却又正色说道:“我早知大哥有青云之志,如今欠下的恩情已经还了。大哥莫要因为那些旧事,绊住了手脚。所谓良禽择木而栖,兄长万万思量清楚,再决定自己的路才好。”

这些日子,陈宁宁反复考虑过。

原著中,陈宁远是六王最重要的幕僚。

可以说,六王之所以能干掉九王,除了因为女主的金手指,其余都是陈宁远的功劳。

他们在对抗九王时,陈宁远的智谋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六王登基后,自然也不曾亏待了陈宁远。陈宁远也因此成了一代权臣。

原本,陈宁宁注定是六王妃的死对头。她也一度曾想过,不让陈宁远走上那条路。

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陈宁宁早就把宁远当亲哥看待了。

她便想着,若这条才是陈宁远最该走的路,她又何必阻止兄长的远大前程?

大不了,她这辈子就躲在半山庄子上,也乐得逍遥自在。说不定,找到机会还能翻云覆雨一番。

女主横是不能跑到潞城来,死拉活拽,跟她打架吧?

因而,陈宁宁这才有了这样一番言论。

不想,陈宁远却笑着摇头道:“近来曾听先生说起朝堂旧事,再加上那株血牛筋。我便想到一件事,若那血牛筋当真能治愈太子殿下的顽疾,宁宁你倒觉得如何?”

听了这话,陈宁宁直接便把茶水喷了出来。

陈宁远却又笑道:“为兄就是看好殷家军,等到学成,定要去投军,建功立业。”

说罢,他便打算起身离开。

陈宁宁抱着头,小声咕哝道:“早知如此,我真该送他十盆八盆药草。”

太子殿下活着,那疯批九王不就成了套了笼头的马,还有啥好怕的?

陈宁远听着妹子小声嘟囔,忍不住笑出声来。

没办法,他家妹子就是这般伶俐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