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决绝 每一个字都是一把利刃。……

烬欢 沉九襄 3237 字 2024-10-20

从当年百般反骨也要提刀上沙场,到如今无论如何都不肯放下温渺渺,他一直都是他,好坏参半,却总归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改变他的心意。

可他就不会怕吗?

不是的,他也会怕她的又一次决绝开口,于是匆忙说:“你怕是醉糊涂了,方才既喝过了解酒汤,那就早些休息吧。”

贺兰毓面上仿佛依然是那般波澜不兴,说完便不打算再逗留,压根儿没给她再出声的机会。

温窈望着他的背影无可奈何,仰面倒回到迎枕上,目光怔怔望着窗外被灯火照成暖黄色的飞雪出神。

她不知道还应该怎么做,才能了结他的心结。

晚间戌时末,屋里的烛火几近燃到尽头。

她睁眼瞧着摇曳的火苗,直看到眼睛干涩,这才扬声冲外头唤了锦珠打热水进来,洗漱就寝。

锦珠期间始终低着头,几番欲言又止都生生咽了下去,也没敢教温窈察觉端倪。

她没说,相爷其实一直没走,就席地坐在外头廊檐下怔忡失神,听见里间唤人,也教她们如常伺候,不必声张。

贺兰毓的确只是想安静坐会儿。

以前闲来无事总席地坐在檐下跟温渺渺喝酒,现在没有酒了、没有漫天璀璨的星星,也就没有温渺渺了。

她说得那些话,或许是真心的,但他不喜欢,也不愿意相信。

这晚上的雪下得很大,纷飞飘扬地像是春日的柳絮,被风刮进走廊中,落满了他一身。

锦珠锦瑞谁都不敢上前,两个人扒着墙角偷偷地看,锦瑞疑惑得很,小声问:“相爷为什么不进屋啊,他不冷吗?”

锦珠道:“可能姨娘还在置气吧,你也知道,男人都好面子……”

锦瑞脸一皱,“那相爷席地坐在檐下的模样,都被我们看到了,这就很有面子吗?”

锦珠:“……那肯定你看到你也不敢说出去啊,笨!”

锦瑞哦一声,又问:“那你觉得相爷要坐到什么时候才会走啊?这都好晚了,如果相爷不走,我们是不是也不能睡?”

锦珠闻言又看了眼檐下的相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好久了,显然不是为赏风花雪月,也就肯定不会召人上前伺候。

遂说:“那倒不必,咱们到点儿睡咱们的,相爷约莫要坐在明天早上的。”

“你怎么知道?”锦瑞狐疑。

锦珠屈指敲人脑门儿,“你听说过什么叫苦肉计吗?相爷今儿晚上吃点苦头,在姨娘房外坐一晚上,等姨娘明儿早上一看,说不定心一软,咱们就能回去了!”

她只是想着若自己和来福吵架,来福使出这一招,那她肯定会招架不住,原谅他的。

可两个丫头猜错了。

翌日清晨,锦珠起身打水去主屋伺候温窈洗漱时,檐下已没有相爷的身影。

她后来好奇,去问了守门的小厮,才道是相爷静静孤坐大半晚,临至清晨寅初,便启程单骑快马返回盛京上朝去了。

嗐!原道是真的静坐,并不是苦肉计啊……

明澄院那边儿卯时过四刻时有了动静。

盈袖教人守着看了大半晚,这厢得了准信儿,才揣着手进屋回禀。

寝间里的灯烛垂泪,不眠不休地燃了一整晚,床榻上的齐云舒同样辗转难眠,见她进来,手肘撑在软枕上起来些,眸中止不住忧心忡忡。

“怎么样?”

盈袖忙宽慰道:“夫人安心,那边儿来信儿了,说温氏没回来。”

齐云舒听罢轻舒一口气,可心中一股酸,回过神儿便又压不住地蹭蹭往外头冒。

这都去了第几回了,约莫八九回了吧?

打那会儿伤还没好全时便去过,到如今仍旧回回空手而归,却又回回还要去,每次回来便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喝得酩酊大醉,也不知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教他对温氏死心……

“眼下可是又在醉酒?”齐云舒问。

盈袖摇头,“待会儿就要上朝,爷有分寸,这会子正在屋里收拾穿戴呢,夫人要过去瞧瞧吗?”

齐云舒身子动了动,可到底还是作罢,她现在过去做什么呢?

把心里的不悦摆在脸上给他看,那是自讨没趣,可要是当做什么都没有,高高兴兴地,她做不到不说,他恐怕也更觉得刺眼。

直临到年节过后的一日傍晚,贺兰毓不知在哪里赴宴回来,原就喝了酒,回到明澄院又照例教来福送酒进去后,兀自关上了门。

齐云舒坐在软榻上放心不下,又踌躇不前。

盈袖遂劝她,“夫人别等了,就这么等是等不来爷的,您得教爷看着您的好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