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暗中警惕起来,神识凝结成丝刃,只消冉霁雪异动开始,她就能刺穿她的识海,虽然以这样的方式对抗修为高深的大能来说不过杯水车薪,可识海毕竟是修行者最重要的地方,她只需要拖延时间逃走就是了。
果然,冉霁雪话音一转,漫不经心道:“不过连神魂都不会留下的人,知不知道,都没有什么意义了吧。”
她的视线落在桑眉身上,蛇一样冰冷黏腻,桑眉不适的皱了皱眉。
下一瞬,紧紧缠绕在井盖上的铁链寸寸崩裂,阴诡的气息沿着井壁不断攀升,终于——
铺天盖地的魔气瞬息之间弥漫了整个山腹,世界像是变了个模样,眼前所见的一切都开始变得诡异扭曲。
有非男非女的尖利笑声在耳边响起,隔着灰蒙蒙的云雾,似在耳边,又仿佛远在天际。
冷。
好冷。
有什么东西沿着缠绕在她的四肢百骸,不停的想往她的身体里钻。
她又冷又疼。
恍惚中似乎见到了一个万分熟悉的身影从渺远的天际而来,淡色的眸子,永远梳得整齐端正的头发,掩月白玉冠上垂下来两颗价值连城的银水珠规规矩矩的贴在他的前胸,一身无暇的白衣如他的人一般高洁又清冷。
她穿着凤冠霞帔,脸上画着可笑的妆容,身边的傻子牵着她的袖口晃晃荡荡。
厅堂里所有的主人宾客的都跪了下来,只有她。
努力的睁大双眼,仰望着天上的仙君。
她看到了天上的楼阁亭台,也看到了无数华服仙子,也看到了,俊美无俦的仙君从她身边擦肩而过,除了她被风拂起的裙摆,不留一丝痕迹。
……
桑眉不见了。
眼看着桑小姐身边的宣桃姑娘疯了一样的四处寻找,被白明泽安排来一直盯着尚竹居的下人几乎吓得魂飞魄散。
忙不迭的就跑去禀告了主子。
从白明泽处知道消息的白明洲瞬间冷下了脸,冰冷的模样吓得白明泽大气不敢出。
被他戳着胳膊赶鸭子上架的平安发着抖期期艾艾的开口,“大、少爷,城主府里有结界,歹人有恶意肯定是将桑小姐带不出去的,现在出去找应该还来得及。”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到了后面越发的顺畅,就差列个子丑寅卯出来让白明洲选了。
然而一通激情昂扬的话下来,却见白明洲闭着眼睛一声不吭,呼吸平缓、胸口起伏缓慢,平安脑子一懵,这、这是睡着了?
脑子正懵着,就见少城主皱着脸伸出手在大少爷面前晃了晃。
白明泽也傻了眼。
他还担心他哥知道以后急疯了,谁知转头闭眼站着就睡着了。
他暗暗叹了一口气,正准备拉着平安往外走去帮着寻桑眉,一只冰冷刺骨的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上。
滑腻、冰冷,白明泽心里莫名的浮现出了尸体两个字。
自己吓自己,最为致命。
喷吐在他后颈的气息幽冷诡异,白明泽腿一软。
正准备思考究竟是求饶还是喊醒他哥来救他,就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响起,“我知道她在哪里了。”
白明泽诧异回头,就见白明洲身上覆盖着一层幽蓝的冰霜,整个人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他一愣,下意识的伸手摸上了他哥的胸口。
幸好。
还在跳,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