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以柔先给周医生打了个电话,打算直接到她家楼下,把人约到车上聊。
谁料今天恰好周医生值班。
那就更好了。
徐奕驱车直奔周医生供职的那家医院,边开车还不忘嘱咐:“到那里,点到为止。”
“嗯?”
“别指望能从她那里得到你想知道的所有,选一两样迫切的。你问多了,她一句不知道,你也没办法。”
“问少了,她一句不知道我也没办法。”
池以柔垂眸:“其实,问多少都是一样的,周医生是我家里选的。”
“猜到了。”
“所以你还绕着弯说?”
“是你想得多。”
池以柔靠在靠背扭头看车外的风景,懒得理他。
车子驶入医院,听到停车场,两人下了车。
徐奕跟在池以柔后面往里面走。
办公室门被推开。
周医生看到池以柔来了,笑着起身,问她恢复的怎么样了。
“我白天给你打过电话,说需要我血液的那位小女孩儿母亲给我打电话说了好多,我没有听懂,找你要了那小女孩儿主治医师的电话。”
“嗯,是,我记得。”
“你知道那小女孩儿母亲是什么意思么?”
池以柔没等周医生回答,继续说道:“她说我血液里有rh抗d抗体。”
周医生脸上表情微滞。
“我记得我两个月前采血,你好像没跟我说过我体内有抗体的事儿吧?”
池以柔直视着周医生的眼睛,“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体内有抗体,这可不是件小事儿。你可是我专属医师,也认识好几年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说?”
周医生沉默了许久,“是我疏忽。”
“那再之前几次呢?一直疏忽到现在么?”
池以柔平静地说完话。
“周医生,我既然来找你了,就是我心里已经有数了,我要听实话。”
徐奕就站在池以柔旁边。
他有轻微的洁癖,在医院从来不坐。
他目光落在周医生身上,她一举一动,脸上的每一个表情都尽数入目。
池以柔的这种问话方式……
就是问道猴年马月也是问不出来的。
随便一看都知道周医生并非疏忽,而是有意隐瞒。
至于为什么隐瞒,想必池以柔此刻心里也是有谱的。
之所以要问周医生,要从周医生口中得到答复。
只是想验证一下心中所想而已。
并非什么都不知道,只能从周医生这里得到答案。
徐奕微微一笑,说话漫不经心,却带着常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随便玩笑着说一句话,就让周医生心头一颤。
“周医生,前两天是你自作主张让柔柔去献血的?”
徐奕突然出声,池以柔忍不住望过去。
周医生微微低着头,没说话。
“事后柔柔可是在床上躺了好几天啊,你不会不知道她不到两个月前才采过血把?”
徐奕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眼都没抬。
“柔柔身子不舒服,我就很不高兴。我不高兴了——”
徐奕声音微微拖长,一笑,“池家也不好拦着我做什么。”
“我这个人,没什么道德观念,让我柔柔身子不舒服了,我就让她全家都不舒服。”
池以柔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徐奕。
这跟她最近一直接触的徐奕是一个徐奕?
池以柔也没说话,就坐在那里静静地听着。
她目光落在徐医生脸上,慢慢看她平静的脸上出现裂痕。
“周医生啊,既然你能位池家做事,就应该是个明白人,不用怀疑我说的话,我说出来的从来只会十倍百倍的做到。”
徐奕说完这句话,就不再说什么了。
他静静地等着徐医生自我觉悟。
医生办公室内异常的安静。
有人轻敲了一下办公室的门,随后门被打开。
一位小护士探进头来,看了看里面的情形,声音怯怯地。
“周医生,有病人找您。”
周医生放下手中不安转动许久的笔,看了眼池以柔和徐奕。
“我先去看看病人是什么情况。”
池以柔和徐奕当然不会拦着她。
徐奕微微侧身,给她让路。
周医生走后,池以柔忍不住一笑。
“你啊,我是真想不到。”
“刚才那番话么?”
“嗯。”
“虽然可能有些卑鄙,但卑鄙往往最好用,正人君子不是那么好当的。”
池以柔笑:“
你真会那么做啊?”
“你当我是开玩笑?我去找你弄得灰头土脸的时候,我就看她不顺眼了。”
池以柔试想了一下“灰头土脸”的徐奕。
别说,还挺有画面感。
池以柔越想就觉得越有意思,忍不住一个人笑得开心。
“笑什么呢?说出来一起乐乐。”
“我就……想象了一下你灰头土脸的样子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