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来了。她回来了。
周驭双目赤红,但车速飞快,再抬眼时,他早已丢失了那道身影。
温笙。
在那里等我。
一定要等着我。
温笙被温世礼强行带回瑞士后大病一场。
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月,她才终于恢复了力气。
瑞士的十月秋景绚丽,并不显得凋零。
主治医生通知了温世礼过来给她办出院,温笙坐在窗前,许久不开口说话。
温世礼停在她身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来柔和些。
“笙笙,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很累吧?爸爸陪你出去走走,正好苏黎世大学已经开学了,我们顺便去把报道手续办了吧。”
温笙沉默了半晌。
当窗外飘过第四十九片落叶时,她点头说好。
温世礼以为她已经熬过了奶奶去世的那一关,放心地把她交到老师手里,转身去忙工作的时候,他接到了沈斯打来的电话。
温笙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秘密回国,现在正和周驭一起被关在警察局里。
这句话的前半段让温世礼诧异却又在情理之中,后半段让他气愤地摔碎了咖啡杯。
又是周驭。
他让沈斯在他回国之前把事情解决妥当,至少先将温笙从那种地方捞出来。
沈斯应了,他也确然正在去办这件事情的路上。
三个小时前,当他接到通知和民警一起赶去墓园,看见温笙和周驭牵着手从温奶奶坟前走下来的时候,他大惊失色。
周驭现在刑案缠身,怎么还能在这里闲晃。还有温笙,她难道不是应该瑞士吗?这两个人怎么又凑在了一起?
当民警要给周驭戴上手铐的时候,温笙却坚决不肯放开他。
才下过雨,温笙眼眶通红,脸上未干的水痕不知是泪还是雨。
她面带微笑,定定望着周驭,一字一顿说,你们把我也带走吧。
如她所愿,现在她和周驭就在隔壁间的拘留室里。
只隔着一道墙,周驭敲敲铁窗,她这边就听得见动静。
温笙只着一件单衣,拘留室里阴冷得厉害。
她发着抖,唇色苍白,却仍然带着笑意。
沈斯被允许探视时,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
他来不及多想,忙脱下外套盖在温笙身上。
温笙浑身僵硬,不自然地扬了扬头,看见来人是他,笑容淡下去,很轻地说了声谢谢。
沈斯见此,眉头紧皱。
隔壁大约是听见了这边的动静,喊了一声沈斯。
温笙立刻转头望过去,但什么也看不见。
沈斯皱眉退出这间屋子,去到另一间。
一个多月没见,周驭瘦了一大圈。
他剪了头发,没了从前那些妖异的阴柔,更多了几分干脆和凌厉。
那双黑眸,仍旧阴沉得不像活人。
“她怎么样?”
这拘留室是什么地方,他太清楚了。
温笙怕是受不住。
他对沈斯说:“快把她带出去吧。她不能再吃这些苦了。”
沈斯想说你还知道她不能吃苦,沉着脸问他:“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警察说你逃狱?”
周驭抬头,哼笑。“周家有办法把我弄出去。”
沈斯眉头皱得更紧。“你和温笙,你们?”
“我带她给奶奶上坟。”周驭说。
“就这样?”
“就这样。”
沈斯觉得不可思议,什么时候不可以上坟,为什么偏偏选在这种两个人都身不由己的时候?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让你现在的处境变得更加被动?”沈斯不懂,“你到底在想什么?”
周驭仍是那句话:“周家不会让我出事。”
沈斯从第一次见到周驭开始,就知道他是
个不可理喻的人。经过温奶奶过世这件事情之后,他以为他已经稍微能看见周驭身上可以理喻的部分,却没想到此时再见,他仍然不可理喻地让他无语。
沈斯带来了律师,了解清楚情况后,律师办了手续,温笙很快就出来了。
她本身就什么都没干,充其量是有些头脑发昏,带回去教育教育也就没事了。
他们离开的时候,赵邦正好过来。他身后跟着律师团。
看见温笙,赵邦停下了脚步。
这应该是他们第一次正是见面,却还是在对视时第一时间认出了彼此的身份。
赵邦将纤瘦的温笙上下打量一番,开口时貌似恭敬,实则傲慢。“温小姐,听闻温小姐温婉懂事,没想到我们竟也会在这样的地方碰面。”
他话说的不客气,谁都听得出来。
“你——”沈斯皱眉上前,温笙将他拦下了。
她静静地直视着赵邦的眼,眼神不似之前灵动,甚至有些呆滞。她淡声问:“你们有办法救他吗?”
赵邦没有迟疑:“当然。”
温笙点点头,又问:“如果他回去周家,你们会对他好么?”
这问题问的奇怪,赵邦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温小姐这是何意?”
温笙点点头,又摇摇头。她垂下眼帘,说:“周家现在需要他,你们该是会对他好的。”
赵邦顿了顿,“可少爷现在不愿意跟我们回去。”
“他会跟你走的。”温笙说。
她抬起眼来,眼中似有温红的颜色:“只要你们能把他救出来。”
说罢,温笙不等赵邦再说什么,径直移开视线,将身上沈斯的外套取下,交还给他,而后转身步下台阶。
灰沉沉的天光下,她一身淡色衣裙,纤瘦,软弱。
像一朵刚刚被风雨摧残过的花苞,飘摇接近凋零。
她安静地在空地上站了半晌,然后安静地上了车。
沈斯快步跟过去,赵邦停在原地。
看着温笙平静的侧脸在车窗后若隐若现,他忽然有种熟悉的感觉。
那时候周驭在派出所大门前的突然停留,他此时在温笙身上也看见了相似的影子。
这两个人,在某些地方似乎有些相像。
但他没有深想,带着人转头进了警局大门。
两天后,温世礼飞回s市。
他当着沈斯的面,在温笙脸上留下一个五指印。
温笙被打偏了脑袋,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沈斯在一旁看着心惊不已。
但不容他劝什么,温世礼便以再度强硬地带着温笙踏上了飞往瑞士的飞机。
这一次,温笙全程清醒,没有反抗,没有挣扎。
她甚至没有回头。
一走,就是六年。
作者有话要说: 不行了累死我了累死我了,写得我心力交瘁,情绪崩溃
我真是眼泪都哭干了,这俩孩子怎么这么苦命5555555我到底是不是亲妈啊o(╥﹏╥)o
555555我要去睡觉了,晚安大家
感谢阅读。感谢在2020-07-06 23:53:46~2020-07-07 04:07: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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