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画高山流水,意境高远大气,画风富丽鲜明,瀑布以灵动之势流动在壮丽的山谷间,万壑争流,气象万千,咫尺千里。
搁下笔歇息时,她无意间一瞥,瞥见了贺云开。他一袭龙袍常服,静默的倚着花亭柱,专注的望着画中景,内敛平和,不知道已在多久了,俨然是散朝之后径直而来。
谢韫舜慢饮一杯茶,再看他时,却发现他的视线已落向她,眼神是她常见的温煦。随即,他信步而至,温温柔柔的揽她入怀。
“我正有件事要跟你说。”谢韫舜轻轻离开他的怀,不再自称臣妾。
“我在听。”贺云开牵着她的手,二人落座在亭下,不再自称朕。
谢韫舜道:“国堂新址已竣工,垠口的大型粮仓可以开始修建了。”
“确实可以了。明日早朝之上,你跟百官分享此次巡查民生的见闻,顺势提出修建粮仓的主张,如何?”贺云开温存凝视她,抚摸着她的手。
谢韫舜颔首,问道:“后日国堂开学典礼,为以示重视,你能驾临吗?”
“
当然能。”贺云开慢慢和她十指相扣,慢慢扣紧。
谢韫舜眼帘垂下,落在他们相扣的十指,十指连心,她的心口随着他的力量酸麻的收紧着。
贺云开温言道:“我有个建议。”
“嗯?”谢韫舜抬眼看他。
“后宫有大量闲置的宫女,你何不裁减冗员,遣散她们离宫,给她们一笔安置银,让她们过正常生活,亦能节省国库开支。”贺云开平和说道:“我估算过,可以遣散一千四百余人。”
他已在朝堂裁减冗员,清整官吏,等她回来清整后宫。谢韫舜也有遣散宫女的想法,漫不经心的问:“你何时纳妃嫔?”
“纳妃嫔无非是两个原因。”贺云开靠近她,温情脉脉的分析道:“其一因贪恋美色,其二因笼络权势。”
谢韫舜冷静视之。
“论美色,你的容貌、气质、身形、风情,天下女子无人能与你相提并论,都太逊色。论权势,当朝仅四位一品大臣,你的势力占三位,天下兵权在你手,笼络你一人足矣。”贺云开理直气壮的反问道:“我何需要纳妃嫔?”
谢韫舜不动声色,落落大方,扬声唤道:“木桃。”
“奴婢在。”木桃奔至。
“传旨下去,皇上和皇后决定遣散闲置的宫女离宫,一律按年纪长幼配发一笔可观的安置银,年长者多。”谢韫舜道:“两日内,整理出遣散的人数、名单及银两数目,主动愿意离宫者皆允许。十日内,全部遣散。”
“是。”木桃速去办。
谢韫舜收回视线时,发现他在耐人寻味的打量她,细细的打量她的面容,似乎不太满意,便听到他语焉不详的询问:“明日和后日,你就这样子面对百官和百官子弟?”
“什么样子?”谢韫舜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颊。
贺云开温言道:“少了鲜艳润泽。”
“嗯?”谢韫舜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