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虞问:“她叫什么名字?”
小蔷道:“好像叫念衿。”
她顿了顿道,:“姑娘,你要是跟殿下说你不喜欢哪个丫鬟,殿下一定会把她逐出府去的!”
容虞道:“我没有不喜欢她,别乱说。”
小蔷睁大眼睛,道:“可奴婢真的觉得她喜欢殿下……”
容虞扯了下唇角,但是笑不出来:“喜欢他的人很多。”
小蔷有些懊恼,可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喜欢归不喜欢,念衿这个人确是做事让人挑不出错处来,不会耍小聪明知道什么还管什么不该管,也知道轻重,否则不会在书房外伺候,她可是唯二可以去书房的伺候的丫鬟。
就因为那“不喜欢”而把她调走或者逐出府,实在是过于说不过去了。
沈映下午的时候下午又出去了。
容虞像往常一样,安安静静的坐在房间里,听了大夫的话,吃好饭,喝好药,然后午睡休憩。
平常她睡不着也会在那里闭上眼睛闭一个时辰,但是今天她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坐在镜子面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脸比以前瘦了,颧骨比以前明显,下巴尖了,眼睛还是以前的那双眼睛,眼睛下方的棕红色的小痣也还如往常,唇色苍白,整张脸没什么血色,皮肤有点泛黄,锁骨凹陷下去。
其实还是好看的。
她洗了把脸,施了粉黛,抿了口脂,又去换了一件颜色鲜亮的衣裳,再看镜中的自己。
很瘦,但是没到脱相的地步,她之前总是妩媚艳丽的,如今倒多了些柔弱纤细的感觉来,冲淡了那股子魅惑。
她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小蔷站在门口,看见出来的容虞,一下惊在了原地。
她仿佛又看到去年那个足以颠倒众生的女人,她第一眼看到容虞便觉惊为天人,虽然没什么生气,但是那并不妨碍她容颜倾世。
后来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见到的都是那个被病气缠绕的的容虞,如今忽然又见到这样光彩照人的容虞,竟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
容虞说:“我要出去。”
小蔷愣了愣,努力让自己的目光别那么呆滞的粘容虞脸上:“……什么?”
容虞低头看她,道:“我要出府。”
“出…出府,是要出奕王府吗?”
容虞不语,看着她,等她反应过来。
“不是,夫人,您要出去,你想要去哪啊?”
容虞语调轻了下来,不知道是在回答小蔷还是在跟自己说话:“我也不知道去哪,就出去走走吧。”
容虞的每一次出去都是沈映带她出去的,这还是第一回 她自己要求要出去看看,小蔷不知道自己是该忧愁还是该欢喜,姑娘想要出去看看自然是好的,但是殿下又不在府里,万一出了什么事她也担当不起。
“要不然夫人,您要不然等殿下回来了再去吧,您跟殿下一起走多好呀。”
容虞像一个执拗的木头人,她直直的看着小蔷,道:“我要出去。”
小蔷有些为难,谨欢也不再府里,她也不知道应该问谁,只能干着急。
容虞道:“我想出去,你拦不住我。”
小蔷语调软了下来,乞求道:“夫人……”
容虞不语,态度很坚决。
………
小蔷还是带着容虞出去了,带了两个护卫,一个车夫,马车上有奕王府的标志,寻常人也不会不自量力的来找茬。
容虞现在被拦住了,她也总有办法自己出去,与其这样,倒不如带着护卫和她一起出去。
“夫人,我们去哪里呀。”
容虞脸上围了一层面纱,身上一袭孔雀蓝的衣裙,她道:“……就去郡王府吧。”
郡王府,分明还不到一年,可是她再去回想郡王府,便觉得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小蔷并不知道容虞和郡王府具体恩怨,只知容虞和郡王府关系不好,但是毕竟是自己长大的地方,又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呢。
况且她想着那么大一个王府,定然有几个对姑娘倾心相待的人,便道:“姑娘,您是想家了吗?”
车窗的帷裳被丝带揽了起来,容虞一直看着窗外,道:“是,我想家了。”
小蔷叹了一口气,道:“姑娘,你也不要太难过了,事情都过去了,等您养好病,您一定是最幸福的人!”
马车慢悠悠的走着,容虞道:“是,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她发现接受自己活着似乎并不难。
但是曾经有一段时间,没人知道,她总是在想,如果大家可以一起毁灭就好了。
她的存在没有意义,别人的存在也没有意义,与其一起痛苦的活着不如都去死好了。
她在枕头下面放了一把刀,夜深人静时,沈映躺在她身边,她会在万籁俱静的时候坐起身来,看着窗外绝美的月光,把那把刀拿出来。
她如果下手了,这样毫无防备的沈映不会有一丝一毫生还的机会。
她只要用力的刺入沈映心口,刀尖穿过他的心脏,鲜血溅出,他会睁开眼睛,会用那双熟悉的,淡茶色的双眸看着她,她那么爱他,当然要让他生命里最后一眼,是看向她的。
沈映会死在她旁边。
然后她会被沈映的血包围,在血泊里再拔出这把刀,用沾着沈映血的刀刃,刺入自己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