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金山银山一样的嫁妆啊。”顾烟寒轻飘飘的拉着仇恨,“更何况,你这一口一个王妃喊着,我吃王爷的,住王爷的,又有什么问题?”
常雅容被噎住。
顾烟寒进屋仔细打量着常雅容的住处。装饰不多,很生硬,看得出当年席慕远在这里居住过的痕迹。
常雅容不像是个极简主义者,她入住这么久都只有这些东西,说明她很有可能并没有打算在这里长住。
她的目标,难道是正院?
顾烟寒心间闪过一道恶寒,抱紧暖暖端起一旁的常雅容喝了一半的药碗。里面还有小半碗药汁,闻得出里面都是上好的药材。
“谁开的药?”顾烟寒问。
“妙手堂的张大夫。”碎星阁丫鬟道。
“常姑娘的膝盖怎么样了?”顾烟寒又问。
常雅容眼中闪过一道恼恨:“好多了,劳王妃记挂。”
“不劳。给我看看。”
“不劳烦王妃。”常雅容可不同意。
顾烟寒冷冷一笑,往后退了一步,颜夏与夏至当即上前:“常姑娘是自己给王妃看,还是我们帮你?”
碎星阁的丫鬟想要护主,被顾烟寒斜睨一眼:“你想吃里扒外?”
丫鬟一震。
顾烟寒瞥见她头上那只玳瑁簪子,眼底浮现冷意。常雅容孤身从漠北归来,居然有珍贵的玳瑁簪子能赏人笼络人心!她哪来的这些东西?
颜夏与夏至对了个眼神,两人上前就要掀常雅容的被子。
常雅容连忙喊停:“慢着!我自己来!”她忍着怒火看向顾烟寒身旁的白虎,“怎么说我也是王爷的人,王妃总得让外男回避吧?”
“白虎,退下。”顾烟寒将暖暖递给他,“去外室便可,别冻着暖暖。”
白虎会意的带人退下。
常雅容慢慢坐在床上,拉起
裤脚露出自己的膝盖。膝盖仍旧是被冻僵的紫色,但上面涂着的药膏令顾烟寒一震。
这是治疗冻伤的绝好药膏,价值连城,却不是中原的药材……
她狐疑的看向常雅容:“这是什么药膏?”
常雅容面上闪过一道得意:“王妃不是懂医术吗?这点都看不出?”
顾烟寒当然看得出!只是不愿意相信而已。
这样珍贵的漠北药材王府的确有,但存放在库房里。没有人来跟她要过对牌,但常雅容用了。唯一的解释就是席慕远发了话。
顾烟寒原本见席慕远对常雅容这段时间冷言冷语,心里的疙瘩小了不少。这会儿火气又是蹭蹭蹭的往上窜。
这药都够她买好几个四合院了,席慕远凭什么用它来养常雅容!
常雅容见她面色不善,心中越发得意。还说什么医术无双,还不是认不出她的药?
顾烟寒不愿让她得意,道:“常姑娘,想吃什么给我拟张单子就成。”
常雅容面露质疑。
顾烟寒冷冷扯出一道笑:“王爷的人嘛,怎么能怠慢,是不是?”
常雅容不是很相信顾烟寒,但转念之下又觉得这是一个打击顾烟寒的极好机会,让丫鬟拿来纸笔:“我写好了,王妃可不能食言。”
“决不食言。”顾烟寒重新抱着暖暖,低头逗她。
常雅容望着她们母女,眼神嫉恨,飞快的在纸上写下一连串的菜名。什么珍贵写什么,就差把龙肝凤胆写上去了。
颜夏看的脸色微白,只给顾烟寒使眼色。顾烟寒只当没看见,等到常雅容将菜单写好,她又让颜夏誊了一份。
“叫厨房的人来。那份给厨房,这份我留底。”顾烟寒又道。
掌勺厨娘很快打来,顾烟寒将誊写的菜单递给她:“来看看这些东西要多少钱。”
厨娘一一看过,当即报价:“如今雪天,食材都涨价。香菇就要半钱一斤,单子上的排骨也要七贯钱一斤。更不要说上面的灵芝、鹿茸……寻常市面上也买不来这些……”
常雅容不服:“买不到的东西,王妃不是天天在吃么?”
“王妃吃的灵芝都是库房里拿来的。”厨娘如实道,心里却在嘟囔你能和王妃比吗?
“不算灵芝等物,你就说一个月需要多少钱吧。”顾烟寒问。
厨娘粗粗在心里算了下:“少说要三百两。”
“行,你记账就成。常姑娘要吃什么就做什么,不许苛待。”望着常雅容那愈发得意的笑容,顾烟寒冷笑,“只要银子交够就成。”
常雅容一愣。
顾烟寒又道:“不给银子就不做饭。常姑娘如今也回来十个月,我就吃亏些,算你每个月就花三百两。常姑娘一共欠我三千两,三日内补齐。不然的话,常姑娘就卖身打工还钱吧!”
常雅容大惊:“什么三千两!”
“常姑娘若是想不认账,现在就给我滚出王府。”顾烟寒见暖暖小脸已经皱起来,只知道这孩子快饿了,懒得跟常雅容再纠缠,直接转身出屋。
乳娘将孩子抱去喂奶,顾烟寒叫来夏至:“让你打听的事怎么样?”
“奴婢一问,扫雪大哥就全说了。常姑娘原是王爷下属潘开元所赠,由老王妃做主留在府里。老王妃本想她一样跟方姨娘几个当妾,但她说什么自己只是爱慕王爷,身份低贱不敢高攀。老王妃觉得她识相,因此就高看她一眼。”
什么不敢高攀,她分明是一开始就瞄准了要当正妃!别说是堂堂洛北王府,就是寻常人家,妾室扶正都难得紧,哪有一开始就直接以正室之礼娶进门有用!
好深的心机!
“那她家里人呢?”顾烟寒问。
“听闻是西北人士,由潘开元所救。家人全部被突厥所杀,只留她一个。”
“有具体地址吗?派人去看过没?”
夏至点头:“有,奴婢已经让国公府悄悄派了两队人去当地探查,不日便能传回消息。”
不错,这丫头聪明了许多。
正说着,颜夏报诗诗来了。
顾烟寒听得头疼:“让她回去吧。”
“说是来给您和王爷磕头,一定要磕头拜完年才走。”颜夏又道。
“给她和庄头饱个红包,让他们走。”顾烟寒还是不想见。
颜夏去传话,不多时却回来说:“诗诗小姐不见了。”
顾烟寒皱眉:“怎么会不见?”
“您在碎星阁的时候,他们就来了。管家让他们在前院后者,可奴婢去传话的时候,听闻诗诗跑了进来。他们追不上她,眨眼诗诗人就不见了。这会儿白虎大哥正带人在找。”
“务必要找到,往后别再让她进门!”顾烟寒听着就眉头跳。
“对了,方氏和卫氏如何?”顾烟寒又问。
“前几日就在收拾东西,过了初五后就走。方氏身边的贴身丫鬟愿意跟她走,卫姑娘身边的丫鬟要留在王府。”
“
成,你一会儿拿对牌去管家那里将那丫头的卖身契取来。另外,支二十两银子补给卫有妆,就当是补个丫鬟。”
“王妃您心真好。”颜夏又一次感慨。
顾烟寒淡淡一笑,想起诗诗就不由得勇气一股恶寒。她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
“把暖暖抱来。”她吩咐。
颜夏要去,顾烟寒已经等不及,自己就出去要去暖阁。谁知还没出门,就听到瓷器碎裂的声音。
颜夏微微愠怒:“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又打碎东西了!奴婢去看看。”
她要走,顾烟寒却已经先一步冲出去。
那声音是从暖暖的暖阁里传出来的!
随即,婴儿凄厉的啼哭声响起,像是一把刀扎进顾烟寒的心头。
她飞一般冲入暖阁,就见乳娘被花瓶砸晕倒在地上,诗诗抱着哇哇大哭的暖暖。
顾烟寒上前一把将暖暖抢回,看见暖暖脸上的东西,心如刀割!不顾疼痛捡开,又立刻冲出去捧起一汪雪压在暖暖脸上:“去叫洛风!抓住她!”
暖暖白里透红的脸蛋之上,此刻半张脸都是碳灰。这些都是屋内用来取暖的碳,烧的火热,愣是将暖暖原本吹弹可破的娇嫩肌肤烫的血肉模糊。
暖暖撕心裂肺的哭着,那哭声几乎要将顾烟寒的神经绷断。她的心前所未有的痛着,恨不得那些伤是在她的身上。
雪很快就化掉,顾烟寒又重新捧起一摊雪为暖暖敷上。
洛风赶来也是大吃一惊,忙让夏至帮他做药袋。
诗诗在一边挣扎:“王妃不是我!我是在救暖暖!王妃!你看我的手!”
她的手上也有不少烧伤,平素总爱穿新衣的她,今日刻意换上的那件半新不旧的衣服上更是被烧出来好几个洞。
“王妃!我救了暖暖!我来的时候,她就倒在碳灰上!”诗诗大喊。
席慕远大步从远外走来,连忙低头看向暖暖,“如何?”
“还能怎么样!”顾烟寒心疼的眼泪都出来了,“得疼个好几天,还一定见好!”
席慕远瞥向诗诗,眼底是彻骨的寒意:“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