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有人走近,几秒后,那人站到她旁边,也是来洗漱的。
她抬眸,看向长长的洗漱台前那面占据整面墙的盥洗镜,他也正看着镜子,两人的目光在平滑的镜面中相对。
她没什么表情地垂下眼睑,举起便携式的刷牙缸呷了口水,咕噜几下,吐出来。
之后洗脸的速度也刻意加快,草草完毕后,转身离开。
阿虎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他喊住她,下巴一昂,指着洗漱池的方向:“萌萌,那家伙说是你男友,我刚看你们好像并不认识啊,一句话都不交流。”
在场的所有人都停止说话,看看她,又看看那边姿态挺拔的背影。
习萌拳头一握,忽觉阿虎的面目有点可憎。
她招他惹他了?
前方视线里,同屋的长发女孩恰巧刚上完厕所从浴室出来,脚步定在楼梯口。
卸过妆后,那双望向这边的眼睛在不甚明亮的灯光照射下,却也能看得分明。比白天看着小,哪怕此刻吃惊地瞪着,还是小。
习萌有点鄙视自己,这种关头,居然还有心情观察无关紧要的事。
但她竟有种暗自窃喜的感觉。
唔,她也没有她以为的那么漂亮嘛。
这种感觉涌现的瞬间,
她感到一丝羞耻。
果然还是想听他解释的么?这骤然冒出的危机感啊……
她掐着掌心,目光越过其他人,看着阿虎:“我不认识他。”
不再逗留,目不斜视地往前,走过长发女孩身边时,不经意地近距离撇她一眼。
唔……脸上好像有不少雀斑……
拾阶上楼,她握拳对着额头敲一记。习萌萌,不可以这样!
她走后又过去两分钟,莫迟举步回房。
众人的眼神全都好奇地笼在他身上。
长发女孩驻足原地,眨巴眼看他,犹犹豫豫不好意思靠前。
阿虎一扬眉,抓住机会嘲讽:“刚才听到了么?她说她不认识你。”
莫迟无声勾唇,漆黑如墨的眼底散发一抹寒光,面容模糊地隐在暗光下,虽看不清晰,但却能迎面感受到冷然的气场。
“情侣之间闹别扭,单身太久看不出来?”
语气散漫,言辞狠辣。阿虎胸口正中一刀。
其他人给足他面子,强忍着没笑出声。
这年头,单身狗真应该被列为重点保护动物。
而当事人却一脸无谓,不疾不徐地朝主楼的堂屋走。他的房间在楼上,与习萌不在同一栋楼。
长发女孩眼睁睁看着他进屋,自始至终被他忽略,连一个眼神都不曾停留。
女孩回到房间,向习萌的床铺看——
她面朝墙,也不知是睡着还是醒着。
想到之前当她面说的那番话,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烫。
“封溪,我们还是按照原计划明天上午就退房吧。”她声音小小的,习萌依然保持清醒,全部入了耳。
封溪,也就是短头发的女孩,调侃道:“怎么,不是想在拉萨来一场艳。遇么?”
“你别说了!”女孩忍不住又看一眼习萌,脸色尴尬,指着她用口型说,“他女朋友。”
封溪了然,不再多说什么,重新戴上耳机。
在同屋另两个女孩回来之前,室内保持一片诡异的安静。
习萌侧躺在床上,莫迟对阿虎说的那句话,因为没有人同时出声,每一个字音她都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