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骂啊哭啊打电话质问啊,他明摆着是为了昨天的事走的!
她轻轻眨眼,终于想起把嘴里的一口饭菜咽下肚,然后才轻声说:“那他买到座位票了吗?”
“你还关心他有没有座位,大姐,你没事吧?!”裴裴简直想给她跪了。
头顶吊扇呜呜地吹,习萌却依然热得满头是汗。
怎么会没事?
她大声说:“我有事!我当然有事!”放在桌下的腿连跺三下。
裴裴一愣。
旁桌的人也一愣。
习萌一脸愤怒地说:“知道他没买到座票,我心里才会痛快一点啊!”
说话同时,又重重地连跺三下。
咚、咚、咚。
周围几桌的人都看了过来。
“……”
裴裴一时被镇住,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顿了顿,尴尬道:“嗯……你说得对。”
习萌眼眶有泪,可就是不哭出来。
眼泪是磨人的小妖精,她不会再把小妖精放出来了!
裴裴看她一会,新一轮思想斗争又在激烈展开。
说?不说?
……头疼!
“小胖。”裴裴最终决定说,“蔡嘉她……她也走了。不过她是上午走的,不是昨天晚上!”
最后一句也不知道强调出来有何用处。蔡嘉和陈燃,明明之前看似毫无瓜葛,来武汉的这两天却诡异地暴露出一丝不同寻常。
作为旁观者,裴裴理不清这层关系;作为当事人,习萌更加理不清。
习萌终于意识到,她这段为期三年的明恋似乎是要画上一个糟糕的句号了。
当陈燃对蔡嘉表现出不太一样的细心照料时,她没有觉得自己完蛋了;当陈燃冷漠表态他就是故意不和她填报统一志愿时,她也没有觉得自己完蛋了;可是现在,她浑身上下被一股无法自控的无力感充斥,像一只被针扎了个眼的橡皮艇,在狂风骇浪的大海上飘啊飘啊,快要支撑不住。
心情即将溺水前,她做的第一件事,是给她妈打电话。
她蹲在小饭馆门前的屋檐下,裴裴还在柜台结账。
罗美君细细的语调在这个有些孤单的时刻亲切感倍增:“喂,小胖子,是不是又缺钱花啦?”
阳光投在她的鞋尖,半边明亮,半边阴凉。
她瓮声瓮气地说:“我不缺钱,我缺爱。”
“我看你是缺心眼!”罗美君没好气,“我和你爸好吃好喝地供着你,还给你钱自己出去玩,你说说你怎么就缺爱了?这话要是被你爸听见,有你好果子吃!”
这时候,裴裴走出来,见她在通话,默默站一边等候。
习萌没注意到,只顾低头抠帆布鞋上的布料纹路。
“妈妈,我跟你说的不是一回事。”她蔫蔫地说。
罗美君听出女儿语调不对,忙问:“你说的哪回事啊?”
习萌撅嘴,然后又放下:“你女婿自己跑了。”
女婿?罗美君想了想,口气平淡地说:“你说那个姓陈的男孩子啊?跑了就跑了吧,没什么大不了。”
习萌一听,刷地站起来,“你不是赞成我趁这趟出来玩把他追到手吗,怎么就没什么大不了了呢?”
罗美君说:“是你喜欢他又不是我喜欢他,他跑了关我什么事!”
“……”她竟无言以对。
罗美君接着又说:“为了一件与我无关的事浪费我话费,习萌萌,你嫌你妈零花钱太多是吧?知不知道你爸这个月扣押我五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