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战逃

甜豌豆方程式 栗连 2384 字 2024-10-20

年少辍学,满世界打工,专挑最苦最累的活来做。虽然贫穷,但读过一阵子书,举止言谈都很妥帖,人也聪明,读书时必然是很好的学生。

“以前经常胃疼吗?”

他的声音莫名柔和,听得安迪心里一抖。赵亦烧得糊里糊涂,回答问题完全出于应激反应——不能示弱,不能软弱,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否则迎接她的将是更大的灾难。

“无所谓,习惯了。”她说。

“经常不按时吃饭?”

“工作忙,经常忘。”

赵亦忙起来是真忙,在美国时经常楼下买个热狗,加一杯无糖美式咖啡,站在风里随便就能应付一顿。回国后自己创业,恨不得一天能有二十八个小时——她的睡眠时间是雷打不动的十一点睡六点起,只能从别的地方挤出时间,吃饭时一心二用是常态,接个电话回来继续吃冷饭菜也很常见,时间一久,各种慢性肠胃问题。

柏钧研听了却是另一番滋味,他把声音放得更柔和:“待会让医生仔细检查,可能需要

做个胃镜。”

胃镜这个词她是听懂了,抬起沉重的眼皮,昏昏沉沉摇头:

“不要,太贵,我身上没钱。真没关系,老毛病了,吃点药就好。”

柏钧研已经不想再和她争辩,到了医院,车一停,直接把人捞下车。幸好特需楼是地下车库,大晚上的人也不多,但安迪还是吓得不行,一边飞跑着去按电梯,一边给小弟打电话,让他们盯紧最灵通的几个狗仔。

赵亦又回到了白天那间骨科区的病房。

骨科的值班医生十分不满,扔下吃到一半的盒饭,一巴掌拍将过去:“你当我是你家庭医生呢?还能看感冒和老胃病?”

他拍得是柏钧研。

值班医生姓徐,早年间就和柏钧研相熟。原本是不熟的,但这位明星没有大牌自觉,喜欢真身上阵,骑马射箭吊威亚样样都来,时不时需要来看个骨科,于是一来二去便成了熟人。徐医生一身骨科大夫特有的孔武有力,这一巴掌下去简直可以拍碎地砖,柏钧研扶着赵亦不好闪避,只能生受了:“帮忙找个内科大夫,别声张。”

“什么人?你马子?”徐大夫常年给竖街镇的武行看跌打损伤,不但形象如同道上混的,惯口也学了个十成十。柏钧研却答得十分正经:

“我侄女,请注意用词。”

“快别逗了,”徐大夫拿起白天的病历,“她姓赵,你姓柏,这是哪门子的侄女?”

“远房侄女。”

远房侄女此时烧得昏沉,就算想辩驳也无力张口,只在心中默默给柏钧研画正字——凑齐一个完整的就能将之归入变态之列——对未成年少女(虽然只是外表看来)心怀不轨,不是变态又是什么?

徐大夫的亲友给力,再醒来时,赵亦仿佛换了个身体,高烧退却,胃疼消失,像仰面躺在大海上,晒着太阳度着假的那种轻松。

她甚至开始觉得有点饿。

看墙上挂钟,果然又是夜里十点。窗外已然黑透,医院走廊也无人走动,廊灯透过磨砂玻璃映入,显得温柔静谧。

赵亦叹了口气,这不是中国惯见的医疗环境,空旷得好像美国末日片,只能是因为收费高昂。她从包里翻出手机,拆下卡槽,换了一张si卡。

振铃一响即通,听筒传来振聋发聩的怒吼:

“赵小毛!你死哪去了?居然敢给我玩失踪!手机不在服务区!你可以啊你,为什么还给我打电话!死在外面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