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长宁没想到他竟然会主动过来见她,他以往来紫宸殿,并不需要这般让佩兰传话,如今却将那些恩宠都放下,长宁的心有些乱。
渊清还在这里,若是为了两人都好,她现在不该见他,但她却怕薛迹心里难过,便道:“去请他进来。”
渊清脸上的笑意变得浅淡,若是以前,他早就主动告退,可现在他却不想让,眼前的人是他的妻子,腹中的也是他的孩子,他为何要让。
长宁的脚已经恢复了知觉,可渊清却还是没有放开她,薛迹慢慢走了进来,眼前并没有什么羞于见人之事,可他们两人离得那样近,如同寻常夫妻一般相处,渊清就像没有看见薛迹一般,给长宁将衾被盖上,嘱咐道:“奏折莫要看得太晚,免得伤了眼睛。”
长宁的视线落在薛迹的身上,养病时好不容易胖了一些,如今又瘦了,脸颊如刀刻一般,棱角分明,将这张脸衬得有些凉薄。这么冷的天,竟穿得这般单薄,甘露殿侍候的宫人也不提醒他吗?
薛迹的眼神也落在长宁的身上,不止是她,还有卫渊清掖被角的那只手,他和长宁相望,久久不语,亦没有上前。
倒是卫渊清侧头看向殿中,平声道:“荣君来了,快坐。”
他这般熟稔地招呼薛迹,俨然是这里的男主人一般,薛迹发狠将唇角咬破,口中有着淡淡的血腥味,道:“是啊,只是我来的不巧,既然贵君在,那我……就先回去了。”
薛迹说完这句话,猛然转过身去,似乎怕自己多看一眼,都会忍不住回去找长宁。这些日子并不是他不来,而是他怕自己之前服了五石散会不可抑制地想亲近她,直到断了几日,才敢过来。可刺伤他的,并不是她对卫渊清有多少情意,而是卫渊清能给的陪伴,是他永远都无法企及的。
长宁张了张嘴,那声阿迹始终没有喊出,她和渊清有了孩子,却不能在有孕之后便将渊清弃如敝履。
卫渊清看着薛迹离开的身影,眼神中闪过一丝凉意,他转过头来,看着长宁道:“不如我让人将荣君追回来?”
长宁摇了摇头,“不用了。”
卫渊清也没有追问,扶着长宁的肩膀躺下,长宁似乎是太过疲惫,很快便睡了过去,只是眉心一直紧蹙着,卫渊清伸手去抚,却怎么都抚不平。
他不知道自己能拦薛迹多少次,更不知道长宁此刻在梦中,是不是也挂念着她。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依旧洁白无瑕,可他的心却不再像之前那般了,充满了欲‖望。
除夕宫宴还需提前筹备,再加上长宁有了身孕,这一年的宫宴要比往年更为隆重一些。上一年是由卫渊清筹备的,今年他常伴长宁左右,没什么空闲去做这些,便在萧璟提起时,主动推辞了。
萧璟近来有心事,不愿去劳神,便让安卿与昭卿一同去主理操持,贤君本要开口揽下,可现在却没了机会,十分不甘心,但萧璟的命令他也不敢违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