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好看也是别人的,你县委书记的亲爸没教过你吗?”
“我就是觉得大衣好看,想穿穿试试,没、没坏心思,真的。”小姑娘一脸不乐意的嘟着嘴,恨恨的一跺脚,然后转身挤出人群,跑了个没影。
小插曲没有影响宋渝游玩的热情,城中公园出来,没几步就到了电影院门口。老旧的门脸边开着一个小小的拱形窗口,售票员在后头悠闲的嗑着瓜子。
电影九点五十开场,还差二十分钟,门口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小年轻,想来是情侣吧。一个中等身材的年轻人,不着痕迹的凑近徐大奎,压低声音兜售,“小兄弟,瓜子汽水要吗?”
习惯性的瞄了一眼宋老师,见她很感兴趣的样子,徐大奎便轻轻点头。
他这才多久没来县城,小贩已经这样明目张胆了,还是他已经跟不上时代潮流?
小青年把他们带到西边的巷子口,然后贼头贼脑的打开了一个木头箱子,里头摆着黄橙橙的汽水,还有一份份报纸包好的瓜子。
“怎么卖?要票不?”一个尾随而来的小伙子探着脑袋问道。
“不要票,汽水橘子味的,连瓶一毛五,瓜子五分。”
“你怎么不去抢?”小伙子捂紧口袋,被这样的天价吓得目瞪口呆。
“哎,兄弟,玻璃瓶还给我一毛,这样算下来也没多少钱,是吧?再说,带着对象看场电影还扣扣搜搜,姑娘会怎么想?”小贩口才极好,几句话把人说的回心转意。
“那,来一瓶汽水。”
“好嘞。”生意开张,好兆头,小贩兴高采烈的接过钞票,然后招呼宋渝他们,“小兄弟,你们几位要点什么?”
“不急,现在你们可以这样明目张胆买卖了?红袖套不抓了?”
“不抓了,现在上头有文件,要大力发展经济,我们这算个体户?他们现在眼睁睁看着我走街串巷,却无能为力,这滋味太爽了。”小贩人逢喜事精神爽,小嘴叭叭啥都往外说。
听到小贩这一番话,宋渝觉得不虚此行,然后随意指了指玻璃瓶,示意自己要尝试一下。
“三瓶汽水,一包瓜子。”
“诚惠,五毛。”
“我来付。”徐大奎拉开拉链,在上衣内袋摸索起来。一大家子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千万记得主动付钱。其实吧,这种事还要交代,他给宋老师买东西不是天经地义?
“我来付!”董长征麻利的掏出一张五毛,拍在木头箱子上。给媳妇花钱,就得爽快。
两张五毛并排躺在箱子上,小贩为难的东瞅瞅西望望,小兄弟人高马大,大兄弟气势逼人,他谁都得罪不起啊。
小贩利索的取出汽水瓜子,把一张五毛夹在中间,然后恭恭敬敬递到董长征面前,“大哥,您收好。”看来看去,还是大兄弟更不好惹。
把钞票塞回口袋,既然有冤大头请客,那客气啥呀。董长征“嘎吱”一口,就蹦开了汽水瓶盖,然后掏出手帕仔仔细细把瓶口擦干净,才递给宋渝。
宋渝接过汽水,对着瓶嘴来了一小口。甜津津的带着点橘子味。喝过几口,嘴巴里就有一些腻,肯定不是纯粹的果汁。
“味儿还不坏。”把喝过几口的汽水交给董长征,“你试试看。”反正,她是不愿意再喝这玩意了。
“咕嘟咕嘟”,董长征仰头一饮而尽,咂咂嘴,他皱着眉头说道,“甜甜的味道是不错,不过没有白开水解渴,喝着玩还行。”
捏着还瓶子的两毛钱,徐大奎追上宋渝。九点四十五分,电影院开始提前检票,刚才稀稀拉拉的队伍突然间人满为患。
宋渝随着人群走进放映厅,昏黄的灯光,粗糙的砖地,然后就是一排排长凳,以及一地的瓜皮果壳,就这……她不禁大失所望。
逼仄压抑的环境,还有形形色色的难以分辨的异味,使得从未有过孕吐反应的宋渝一阵干哕。“呕”,她捂着嘴迅速冲出电影院,弯着腰深呼吸新鲜空气。
“媳妇你怎么了?”揽着宋渝的肩膀,低头便看见她苍白的脸色,还有眼睛里闪动的泪花,这可把董长征心疼坏了。
“董长征,我再也不要看电影了,里面的味道实在是可怕,我和宝宝都受不了。”宋渝是前所未有的娇气,扑进董长征怀里蹭啊蹭。嗅着夫君身上的气味,她才感觉自己好像活了过来。
尿骚味、脚臭味、狐臭味……混合在一起简直就是鼻子的末日。直到现在,宋渝依旧头皮发麻,觉得再多呆一秒钟,她就会丧失嗅觉。
“以后你们再不许提电影院三个字。”宋渝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说到,她估计一辈子都会有心理阴影。
“徐大奎,我带着宋老师去前边小树林休息下,你自个玩吧,十一点国营饭店碰头。注意安全,别让你宋老师担心。”
董长征拍了下小伙子的肩膀,对他相当放心。经过这段时间特训,三五个小混混根本不可能近身。
前边的小树林?噢?噢!咳咳,那他还是一个人逛一圈吧。摆摆手,徐大奎倒退着往后。
他们之间就像两条并行的铁轨,有交汇就有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