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灌下几杯黑咖啡,宿醉造成的头晕稍稍缓解。
她翻出采访本,先把这几天的采访笔记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然后在电脑上敲下:“每一年,近100万吨的洋垃圾漂洋过海……”
她写稿时习惯带耳塞听歌,而且会配合所写的内容选择歌曲类型,今天的题材较沉重,所以她选的是马友友的《》,低沉的大提琴一遍遍回旋在耳边,她敲打键盘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当写到拆借工因为常年毫无防护措施地作业致癌,孩子们因为暴露在重金属严重超标的焚炼厂导致不可逆的伤害时……她禁不住眼眶濡湿,喉头一阵阵发紧。
阮屿曾说过,她是一个好记者,也不是一个好记者。
她有一颗敏感善良的心,会切身体会受访者的喜怒哀乐,悲欢离愁,写出直击人心的报道,但她又因为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往往在报道结束后还久久陷在里面,无法抽身。
“怎么又写哭了?”不知道何时,阮屿已站在了身后。
潘辰转过头,难为情地笑了笑。
阮屿摇头,叹了口气,“你呀……走吧,吃中饭去。”
“你先去吧,我把这段写完。”
“先吃饭,我正好我有个选题想跟你谈谈。”
潘辰犹豫了一下,“那好吧。”
这会儿已过了用餐高峰,换往常食堂早空了一半。可不知怎的,今天的人好像特别多,他们端着盘子转了大半圈都没找到空位。
就在两人准备端回办公室吃时,突然听到有人叫潘辰的名字。她循声望过去,见到同组的张帆和夏华彬在朝他们招手。
两人急忙过去,挨着他们坐下来。
“今天人好多。”潘辰感慨。
“五楼有贵客,大楼里的人全挤在这儿吃了。”张帆解释。
这幢楼是新兴传媒集团的总部,而他们所在的杂志社只是集团旗下的一家子公司,除了《真相》外,还有三本期刊,在国内外都颇有影响力。
大楼的餐饮区集中在3-5楼,其中5楼专门用作内部聚餐或中午宴请客人,
但这个月4楼在改造厨房,所以暂时借用5楼做员工餐厅。没想到为了招待客人,居然又把员工赶了下来。
潘辰夹起一筷子菠菜,轻蔑地撇了撇嘴,“朱门酒肉臭,路有饿死骨。”
“师妹果然好才华。”夏华彬赞道。他实习时也是跟着阮屿,所以一直自封是潘辰的大师兄。
张帆也跟着起哄,“好才华、好才华,不愧是咱们的未来之星。”
阮屿你了他们一眼,无奈摇头,“亏你们还是做新闻的,连新闻最重要的准则——真实性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