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漫天要情报。
蒲郁笑了,“日本占领了东南亚大部分地区,缅甸陷落,云南的补给路线切段,远征军伤亡惨重。”
“这应该也算不上情报。”
蒲郁瞬间冷峻道:“机要军情岂是能随便给的。”
“相应的,延安方面的情报你会感兴趣的。”
“那么,我静候佳音。”
二人秘密会面三次,方才谈拢。决定在十一月底做交易。
不久,远方战场传来久违的捷报:瓜岛海战,日军惨败,美军掌控战局主动权;斯大林格勒战役中,苏军对德军开启反击之势。盟国扭转战局,中国战场得以逐渐由守转攻。
上海租界耶诞节氛围浓烈,落在薄霜地里的八音盒断断续续吟唱着欢快乐曲。
汽车轮胎猛地碾碎了八音盒,车座微震荡。
“停车。”吴祖清道。
司机撑伞下车,打开了后座车门。吴祖清跨步落地,边戴皮手套边道:“不用跟着我,这几步路我走回去。”
人不跟着,车还要跟着,毕竟司机奉命监视吴祖清的一举一动。
冷冰雨飘洒,皮靴踩在地上声响轻微,吴祖清经过一扇又一扇漂亮橱窗。
分明厌烦周围堆着人,独自在安静的街道散步竟觉得无趣。他搞不懂自己了。
兴许是想那个人在身边,想到考虑去见小玉。
不要了罢。那个人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吴祖清停下脚步,点燃一支烟。说也奇怪,早前做戏才吸烟,而今烟不离手。到底是不复从前,控制力不大够了。
呵出一团白雾,他抬眸瞧见十点钟方向的小店。暖黄灯光透过窄门,
在门前落下方寸的浅印。
他不由自主受吸引,长截的烟灰掉落时,他掐灭了烟,推门而入。
门上铃铛轻响,打盹儿的店员仓促起身,“啊先生侬好,挑选节日礼物嚜?”
连这瞬间也想到那个人。
店员看他衣装,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盒子,“这里有些进口尖儿货。”
无非就是走私货。
盒子里装着好几樽水晶球,球里在下雪,也有别的风景。
“都包起来罢。”
店员微讶,又问:“个么先生写贺卡吗?”
“随意塞几张罢。”
店员爆包礼盒、系拉花彩带的时候,另一位客人走了进来。
吴祖清警惕地侧过身去,那人佯装看货架,避开了视线。
店员包好盒子,犯难道:“先生,需要我们送货吗?”
“不用。”吴祖清付了钱,抱起几重盒子往门口走。
另一位客人悄然靠近,将折叠成巴掌大的信笺塞到了吴祖清大衣兜里。
吴祖清似无察觉,离去了。
吴宅饭厅的自鸣钟响了八声,万霞推凳起身,唤何妈道:“收了罢,先生应该不会回来吃饭了。”
远处阿福朗声道:“先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