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海上无花也怜侬 也稚 2450 字 2024-10-20

他们不是二哥和小郁,是吴先生与傅太太。抑或者,是汪伪政府的吴处长与军统派来的桃-色间谍。

阵痛风浪里,那些钻心的虫像死了,山谷空寂。只有过去微弱的回音,还念着爱字。

“二哥,二哥爱我吗?”她哭着寻求真实。

他抚过那些治不好的伤口,额上的汗落在她颈窝。

“我爱你。”他说。

可唤不回真实,他们深深陷落在戏里。身与身交缠,心与心隔着洪渊,洪源里血流成河、白骨成堆。

蒲郁发了狠去咬身上人的耳朵他的肩膀。吴祖清支起上身,眼里连最后一分爱意也不见了。混沌的执念贯穿她,同时吞噬他。他们在怨懑、愤怒里较劲,像漫长的行刑。

最后的刹那,她叫嚷着,“你出去!你快出去!”

他闷哼一声,不动作了,却仍未退出去。她咬牙切齿道:“我讨厌你!”

他含着笑意,喘息道,“怀上仔仔,再讨厌也不迟。”

她瞥见两具伤痕累累的躯体,唇角嗫嚅,泪淌了下来。

吴祖清这才起身,披上墨蓝丝绸睡袍,他又成了风度翩翩的君子,温柔地解开束缚床头的皮带与她身上的绳索。

重获行动能力,蒲郁没有半分犹豫地下床。可四肢发软,令她踉跄好几步。她不管不顾,拉开床头柜抽屉,转而又去翻别的柜子。

“我这里没那些玩意儿。”吴祖清轻描淡写道。

蒲郁一顿,转头睨着他。

“你就不能讲,”吴祖清从银烟盒里取出一支烟,擦亮打火机引燃,“‘二哥,若我怀了仔仔,我们远走高飞罢’。”

蒲郁深吸了一口气,“痴心妄想,我死也不会做逃兵。”

烟的星火亮红,有人心底的念想熄灭了。

“不要你想要的了?”

蒲郁忽然笑了,“其实我偶尔会觉得委屈,可一想到那些无端受残害的普通女人,比我苦痛千万倍,我们这些本该给予庇护的国家机器,是没理由、没资格觉得委屈的。”

“你这样类比?”

“有差吗?没有你,我也会上另一个目标的床。”蒲郁顿了顿,“啊,还是有差别,至少二哥让我受用。”

放肆话愈讲愈无底线,她笃定他会去办的。这是他们之间不成文的规矩,一种比被迫卖娼还难受的交易,说到底因为他是二哥,怎么都还是小郁的二哥啊。

到底怎么变成这样的?

吴祖清想看看今晚的月亮,与多年前的月亮有什么不同。他拉开了呢绒窗帘,月悬枝头,雾蒙蒙。

蒲郁赶忙上前,唰地拉拢了窗帘

,“你不要命了!”

他是“汉奸”,随时可能遭到暗杀。

“小郁。”吴祖清转过身来,给人温情错觉,“一九三三年,我定做了一对婚戒。我以为其中一只会戴在你手上。”

也就是说,他想在她毕业的时候求婚的。

这太突兀了,上一刻分明还在对峙。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还好没有戴在你手上,否则——”

蒲郁顿感无措,截话道:“我没问的事,就不要讲了。”

最害怕摊开来讲的事,就是文小姐的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