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海上无花也怜侬 也稚 2256 字 2024-10-20

孙太太早已无动于衷,却也回避诸位眼光似的,去张罗宵夜了。万霞说一道去,把座位让给了吴祖清。

蒲郁忽然没在状态。那些话萦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即使如此,蒲郁仍拿到一手好牌。

有人故意让牌。

有人也就故意使坏报复。那鞋尖穿底而过,勾住西裤管。

吴祖清摸牌的手一顿,抬手看牌,不动声色地打出去。

“吃。”蒲郁笑眯眯道。

麻将牌一张张堆挤在绿绒布上,女士先生们的戒指在顶灯照下熠熠发光。

桌底进行无声的攀岩运动。鞋尖撩出西裤的褶皱,自脚颈缓缓而上。

女佣送来宵夜,孙太太她们回来了。蒲郁转而翘腿,待她们围拢牌桌,看不见桌下光景,又悄然地放腿。

鞋尖压鞋尖,小猫踩奶似的,忽而划至脚踝轻轻绕圈。

吴祖清拢了拢领带结。

“吴先生热啊?”蒲郁问。

“没有。”吴祖清这么说,却是解开了衬衫第一颗纽扣。

“屋里是有点闷,我开个窗好吧?”孙太太说着,万霞已去拉开了窗户。

吴祖清不觉得热,就是喉咙涩。

不难猜测小郁的意图——受到指示接近他。

万事讲究寸度,蒲郁没再动作。近十一点,蒲郁向诸位请辞,最后余光落在吴祖清身上。二人间才明白的暗示。

算着时间,在大马路上绕了一圈,蒲郁让车夫拉去了赫德路里弄。

韩先生原来的房子住进了新住户,一家五口人,男人好像上夜班,这时候窗户还亮着灯。在等男人回家。

寻常烟火看得人心悸,蒲郁收回视线,往柚木楼梯上走。

瞬间,犹水汽卷席,回忆纷至沓来。

“吴先生……好像,就好像飞起了一样。”

“抱歉。”

“开心的。”

“是吗?有机会的话,让你真的飞起来。”

“表字祖清,吴祖清,我的名字。当然,你可以叫我二哥。”

楼梯下,他凭一双眼就能迷住人。

那声称谓旋于她的唇齿,发不出声。

“小郁。”他的浅笑亦如当年,“goodnight。”

蒲郁倒退着往上走了两步。

吴祖清颔首,转身消失在门厅。

片刻后,蒲郁一阵风似的跑下来。雨帘拉拢,夜色无边。

“二哥。”谁的呢喃隐匿于风中,“好梦。”

她不知,他的梦是那句应承,或长梦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