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郁本来说回张记,张宝珍走时还怜惜道:“苦孩子。”
可没回成,吴祖清与文苓两尊大佛异口同声地让她待着。
文苓转身看吴祖清,道:“没想到你为达目的竟想搭上张宝珍!”
“有什么办法,该你做的事你做不到,”吴祖清摸出香烟,嚓地划亮火柴,“只得我代劳。”
“是这个身份不合适,不是我做不到。现在还没找到敌人,你这样无异同青帮叫板么,今后还怎么展开工作?”
“完事切莫急。我这法子,总比你利用小姑娘来得名正言顺。”
“小郁自己都拎清了,你还想回避,一时之仁可成不了大事!”
蒲郁听着,回味过来方才二哥同姨妈说的话是在调情。忽然被点到,她一下挺直背,怔怔的。
两位却不看她,冷面对峙。吴祖清道:“那你告诉我,你要怎么用她成事,把她送给某位青帮老板么?”
太露骨,赌得文苓说不出话,片刻后从手袋里拿出烟盒。蒲郁忙不迭抄起吴祖清放在边桌上的火柴,为她点燃烟。
文苓长呼一口气,“去年宁汉合流,就盼着这么一天的。当下战事休停,政府正式定都南京,连北京都更名为北平特别市,就算是表面上的,党内也统一了。之后重中之重当然是——”
“不用你念新闻稿,我只是在讲这件事。她没有立场的,你可以利用她,反过来敌人也可以利用,怎知不是养虎为患?”
蒲郁来回看二人,顶着压力出声:“我……”
文苓一眼扫过去,截住她的话,“总之,大老板让我负责此番行动,你有意见,找总局说理。”
吴祖清笑笑不响。文苓以为堵住他了,却见他起身离席。
吴祖清向蒲郁招了招手,蒲郁忙跟上去。堂前小厮将二位送上了车。
听吴祖清给司机地址,蒲郁道:“二哥,我要回张记的……”
吴祖清单手撑额角,“这回出差给你挑了份礼物,早晚要给你的,就现在罢。”
沉默许久,蒲郁问:“之前说的‘送’,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夜幕降临,车在弄堂口停泊后,吴祖清将司机打发了,仍留在车上。蒲郁觉得,那份礼物应该很特别,而他还在犹豫是否要给她。
时间悄然流逝,吴祖清闭着眼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
微弱的灯光透过挡风玻璃,映在他侧脸轮廓上。不管看几次,都是这么漂亮。
“二哥……”她慢慢靠近,似是低喃。
吴祖清发出一个单音节。
有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他?也许有的,好几次。可没有一次这样受蛊惑。
她的手撑在皮
座椅上,感觉快使不上力,肩膀就那么倾过去,倾过去。
“二哥,不会养虎为患的。”她说,唇珠触碰到他的脸颊。
吴祖清睁开眼睛。
“我……我喜欢二哥。”
柔软的唇完全贴上他的脸颊。
可他还有心思说话,“什么?”
蒲郁一手攀上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将他的脸捧过来。很熟悉似的,只有她知道这是在拙劣地模仿电影,紧张得微微发颤。
是不是不该再说什么了,那还能做什么呢?
睫毛半垂,她注意到他的唇。
就让他彻底看低好了。
蒲郁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