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虽然是个废物垃圾,捡捡还可以用。
现在送点温暖,还是可以有些收获的。纪雪君心里这么盘算着,脸上却一派温柔关切,轻轻将药汤送入萧雪元的唇中,熨帖的服侍他。
别人看萧雪元的眼神变了,可纪雪君却一如往昔。
听着窗外呼呼的风雪声,纪雪君的面颊也禁不住泛起了一缕幽润。
她想到了自己初入上清界时,已是六阴绝脉,故而修为难以成为真正圣人之境。
纪雪君曾经也是为之伤怀,内心暗恨,最终承认了这个事实。为了弥补这方面的不足,她竭力经营自己完美的名声,想以另外一种超然方式好好活着。可是如今,纪雪君不得不承认,所谓名声在这个世界不堪一击。
一想到了沈灼,纪雪君心里就发抖。
现在沈灼便算占尽了优势,又有明无色背后撑腰。可纵然如此,被打下谷底的自己也绝不会认输!绝不!
纪雪君这样想着,更加温柔的将药汁送入了萧雪元的唇中。
有时候女人比男人更具有韧性,可以承受失落与痛楚,这样子恶狠狠的活下来。
那些流言蜚语就如纪雪君所预料的一般,一开始十分猛烈,可是渐渐的却是日常起来。
不过上清界也并没有往昔的和谐。
姜重是个固执的人,他一旦开始憎恨纪雪君,便没那么容易哄好。纯粹的人当枪容易,可反噬起来也更加猛烈。
纪雪君本来也试图挽回过,可惜姜重却并不吃。待她试了几次之后,便放弃与姜重和解。
因为两人在上清界皆具地位,故而上清界弟子不免分成两派,一派支持纪雪君,一派却撑起姜重。
不过纪雪君修为清零,人总是现实的,故而渐渐倒是站在姜重身边的修士多一些。
加之纪雪君全副心思放在修行身上,故而疏于笼络,使得她名声大不如前。
眠宁倒是与姜重日益亲近,这女修面上也生出了光彩,令纪雪君十分作呕。
眠宁一个自己的小跟班,貌不出色,性子也无趣。从前这个木头一般美人儿,从未入过姜
重的眼。如今全靠自己衬托,居然讨得姜重欢心。
眠宁这么倒贴,显然是低价甩卖,搞坏了某种市场行情。
转眼间已过一年,纪雪君轻巧将梅花插瓶,以此平复自己的心情。修为复盘要比重新练过要快,如今纪雪君已经是炼气九阶,还差一步,就又能冲冲半圣之境。
然则沈灼也进步得极快。
就好像苍龙界会对上清界安插眼线一样,上清界自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明无色对沈灼喜爱之极,似乎也并非是一时之兴。
苍龙界剑池中玄莲已开五瓣,沈灼也已然是气脉九阶。
更重要则是沈灼并非复盘,如此速度令纪雪君心烦意乱。她心思烦乱时,就恨不得将眼前花枝剪碎,以泄心中怒火。
然而纪雪君不能,她若愤怒暴躁,只能万劫不复。
梅花清冽,透出了缕缕清香。纪雪君忍不住想到了沈灼初入上清界时的情景,想着那时候还极孱弱的沈灼。那片梅花林中,若姜重将沈灼打死,岂不是好了。
纪雪君面颊透出了清圣温柔的笑容,心底却充盈着恶狠狠的杀意。
铜镜幽幽,映衬着纪雪君的身影。
她在自己房间之中布置了这扇铜镜,是为了不转身就将房中之人面色尽收眼底。
纪雪君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只盼望将世间之事尽数掌控于自己的手掌之中。
此刻来的,正是她的两个婢女流萤、青枝二人。
流萤面颊有怒色,至于青枝面上却生出几分愧疚,看着犹犹豫豫的。
“仙子,青枝今日竟想要归去仙元殿,当真无耻之极,好生可恨。”
流萤一向向着纪雪君,此刻也不觉为纪雪君不平,嗓音里更添几分怒意!
青枝虽是仙婢,可从前纪雪君身边的婢女,也不是那么容易挤上来的。那么青枝自然也是优秀,曾为仙元殿女侍。如今纪雪君声势大不如前,青枝所在家族似乎也不大想浪费这么一个族女。
纪雪君声名受损,如今无非还占个仙主之徒的头衔,可只怕仙主也不是那么喜欢她了。既然如此,她身边贴身仙婢的分量便急速退化,变得没那么吃香。
青枝也咚的跪下来,一脸迫不得已,脸色也很痛苦:“婢子被族人所逼,心中虽然万分不舍,可是却不得不为。”
就像纪雪君从前诱陆音一样,现在她身边婢女居然也生出别样异心。只不过陆音是对一个上清界弃子还恋恋不舍,现在纪雪君还未彻底失势,身边便有人按捺不住。
纪雪君洗脑洗得好,她在青枝眼里仍然是盛世白莲花。青枝也不是因为品德问题要离开纪雪君,而是为了利益问题。
故而纪雪君也体验了一把不但工具人男人靠不住,连工具人女人也都靠不住。
心机深沉如纪雪君,此刻也好似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使得她白玉似面颊也透出了几许血红。
这番脸色,也让青枝微微一怔。
虽然她似乎有些对不住纪雪君,可是纪雪君一向宽厚,仙子应当也不会跟自己计较。
只怪纪雪君个人形象塑造得太成功了,导致青枝不大了解自家仙子。
纪雪君正遭受社会毒打时,苍龙界金色的天空犹自显得极晴朗。
红莲殿中,颜幽手握玉碗,将清水撒在了花朵儿上,心中却很纠结。她是灵木一族的人,故而知晓颜绿婉今日即将出关。灵木一族事先多番预告,自然盼望军师可以知晓。
从前明无色喜爱魔女颜绿婉,也不知如今还有几分情分。
她耳边却听到风鸢脆生生戏谑嗓音:“颜幽啊颜幽,难道你盼军师从前当真喜爱颜绿婉,还会前去探望她吗?我告诉你,军师当年根本只是演戏,这其中并无丝毫的真情实意。你们灵木一族还盼颜绿婉得军师另眼相待,实在是愚不可及。”
立场关系,风鸢可是比颜幽坚定得多,迅速站在了沈灼这一变。
她毕竟是风流云之妹,自然立场鲜明的站在自家哥哥这一边,支持起沈姑娘。
反倒颜幽,却是犹犹豫豫。
风鸢向前一步,一脸戏谑:“你当真喜欢颜绿婉?我瞧你也不过是装模作样。”
灵木一族有罗、颜两姓,男子皆姓罗,女子皆姓颜。故而颜幽与亲娘同姓,她那个亲娘就是灵木一族的长老颜姝。魔修亲情也就那样儿,故而颜幽并不被亲妈看重,颜姝更多心思则放在颜绿婉身上。
论资质颜幽也不差,可与颜绿婉一比,那就远远不如。故而颜绿婉对于颜幽而言,那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无论颜幽对颜绿婉有什么样想法,现在风鸢一个外人在挑拨离间,颜幽立马反驳:“你休要胡说,我自然盼望颜绿婉好。”
然后风鸢顿时跳起来,忍不住哦了一声:“哦,你果真对沈姑娘有异心,不是真心待她!”
颜幽想不到她居然还有这么个深深的宅斗套路,顿时气急败坏:“你别胡说!”
风鸢脸色却严肃起来,一副大义凛
然的套路脸:“我劝你既然服侍沈姑娘,可别记挂那位颜绿婉。沈姑娘虽有灵药法宝襄助,一年间能让剑莲展开五瓣,天资确实很出色。军师招她入苍龙界,必定是有所用意。假以时日,沈姑娘必定前途不可限量。”
颜幽论斗口,绝不会是风鸢对手,顿时知机闭嘴。
不过风鸢所言,她隐隐觉得也是有些道理。
一年前沈灼初入苍龙界时,风头正盛,可大家也不知晓沈灼可以招摇多久。
直到一月之后,剑莲第一片花瓣展开,那些暗涌下的质疑之声方才淡去不少。伴随剑莲莲花绽放,众人也生出点儿军师在外找了把好剑帮自己的猜测。
我们魔修怎么可能恋爱脑?伟大的军师明无色自然更不可能。
看来军师看中的不是沈姑娘的脸,而是她的武力值。
私心而言,既然族中安排颜幽讨好沈灼,自然是沈灼越受宠自己价值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