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情商:你这画的,是垃圾桶成精了吗?好看。

低情商:你这画的,是垃圾桶成精了吗?难看。

9527:拔刀吧。

……

在省城印刷厂紧赶慢赶,连轴转了整整半个多月以后,印刷厂也终于在高考前一个月的时间里,将绝对按照苏有粮和苏秋月的要求,印刷出来的这一批共有两千册的复习资料顺利交工、结款、送货,完成了这一次的合作。

但苏有粮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对外销售,而是直接将这批教材租车送往了周边城市。

作为一个能在国家如此致力于打击、抓捕“投机倒把”行为的时候,在黑市里混得如鱼得水,分别在县里、省城买下了房产,还存了不少钱,甚至已经攒够了去首都买四合院继续的人,苏有粮凭借的可不光光是自己对于商机的敏锐嗅觉,和天生善于和人打交道的能力,还有他的谨慎与小心。

“这批货我会运到附近省市和县城下边的公社和生产大队里去卖,到时候找几个托儿帮忙宣传宣传,保证能叫咱们的‘银河’教材书被这群知青们给一扫而空!”

苏有粮说着自己的安排,没等苏秋月发问,就跟着解释道:“因为咱们是在省城这边印刷的,印刷厂的工人里负责印刷内容的我都已经打点好了,但也不能保证这事儿不会对外泄露出去。所以这批货咱们不能直接在省城销售,得迂回走个农村包围城市的路子,主要卖给周边省市的公社和生产大队里的知青,再通过他们影响咱们省下知青的关注。要不然的话,这很容易……被人抓小辫子。”

这话说得隐晦,但苏秋月明白,她爸这是怕卖的太火爆,容易被红眼病给举报。

虽然现在四○帮已经被粉碎了,十年运动也结束了,可投机倒把的事情却没有随着这些事情而一起结束,仍旧是被抓到就得蹲牢子的事情。

这要是抓到,以她爸苏有粮这这将以投机倒把当做正常事业,不光赚了票子,还买了房子的行径来看,这要是被举报抓到了,可就不光是典型了,是能上报纸的反面教材啊!

所以……

还是走闷声发大财路线比较好,迂回就迂回吧。

于是,在苏有粮的谨慎小心下,由苏秋月亲自撰写的高考复习资料,就这样在林七的帮助下,被偷偷运送到了隔壁q省下的四个县城,六个公社,以及近二十个生产大队去了。

至于宣传手段……

苏有粮表示,这都不是事儿,简直轻而易举,小菜一碟——

……

q省,向阳县,某胡同。

苏有粮站在胡同口里,同站在自己对面的人,小声说道:“只要你能把这套词儿背下来,然后再去县里头热闹的地方多跟人说道几遍,让别人信以为真,这十块钱,可就是你的了。”

那人有些迟疑地问:“你的意思是,只要我说的真情实感,让人觉得你给的这台词上面的话就是真事儿,这钱就归我了?那要这么说的话,这钱可比帮苏哥你卖衣服赚到的钱要容易多了。”

“当然,这一块钱是预付你的茶水费,毕竟这话也挺长的,多说几遍也够费嗓子的……”听对话,苏有粮和这人还挺熟悉了解,还特意祝福了对方一句,“不过背不下来也没事儿,关键信息说出来就行,可以自由发挥。”

“表演这事儿我在行,当年要不是我家庭成分有问题,那文工团上这儿来选拔的时候,咋可能会把我给唰掉嘛。”那人调侃着,还不忘提醒苏有粮,说道,“不过,苏哥你这都这么大买卖了,可不能赖账啊。”

“放心吧,我这一块钱都给你了,我还怕你携款逃窜呢。”

“带着一块钱逃窜?也不知道咱俩是谁想瞎了心了。”

“……”

见对方答应了,甚至还有闲心跟自己贫嘴的样子,苏有粮也没浪费时间,直接说道:“行了,反正你是啥身份我也摸清楚了,我是干啥的你也整明白了,你要是能把事情搞成了,那不光这十块钱,等回头去下边生产大队里没准儿还得你继续来呢,那可就是好几个,甚至是好几十个十块钱了。”

“真的?”那人听到这话以后,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那成,我立马就去办事儿,保证效果立竿见影!”

“这一块钱给你。”苏有粮喊住对方,“还有,这套资料也给你,你要是能卖出去,钱也归你。”

“还真给我这一块钱,不怕我卷钱跑了?”那人自嘲地笑了笑,挥了挥手里的东西,“行吧,下午四

点,还是这地方见啊。”

等苏有粮目送着那人彻底走远以后不久,林七就跟着从胡同更深处的拐角处走了出来。

林七问道:“这人听说话倒是个挺识时务的人,叔你这是从哪儿认识的?”

苏有粮道:“你说黄仨儿啊?他是之前我跟咱县城里黑市见过的,也是个挺谨慎的人,不在自己的地界里买卖,特意跑去的大江县,一来二去就认识了,就知道他家里头成分不好,比你还大好几岁也搞不上对象,家里头还有个生病的爷爷,他现在奔波也是为了给他爷治病。”

“是,地主?”林七忍不住问道。

苏有粮摇了摇头:“他跟你不一样,黄仨儿的成分是他那个没良心的亲爹造成的。他爷就是个工人,供养他爸出去读书以后,他爸赚了点钱,就背着他妈娶了小老婆,没再回来这里。后来生意越做越大了,却听着信儿说要批斗资本家,他爸就带着小老婆和孩子逃去国外了……他妈头些年去世了,留下他和他爷相依为命,结果还因为他爸的关系,跟着一起受了牵连……”

说着,从始至终都没有透露出半分对黄仨儿同情语气的苏有粮补充说了一句:“所以,跟他漏底儿,让他帮忙是绝对可靠的,因为没人会信他说的话,反而会先把他抓起来。而咱们这样做,他也能放心,还能多赚点钱,去给他爷爷看病,所以我也爱找他帮忙。”

隐隐听出苏有粮话里意思的林七没再问下去,只说了一句:“都是凭本事挣钱,只要心不坏就行。”

“是啊,他这样也挺好,反正不偷不抢的,咱们也都一样。”苏有粮说着,看着林七,忍不住问道,“小七,等高考以后,我跟你婶儿可就要跟着秋月一块去首都生活了。今儿正好就咱爷俩,叔也代你婶儿和秋月一起,想问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们一块儿去首都?”

“我……”

林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看出对方纠结的苏有粮忍不住说道:“叔知道,你一直记挂着你爹妈还有爷奶啥的都被安葬在了靠山屯那儿,你不愿意留他们孤苦伶仃在那儿,想守着他们。可你说你也已经是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了,你总不能一辈子都窝在靠山屯那儿,一辈子不娶媳妇儿不结婚吧?”

苏有粮苦口婆心地说道:“你对秋月的心思,我跟你婶儿一直以来也都知道,但没挑破就是想给你们俩孩子自由交往的机会,看你们之间到底能不能在没有外力阻挠或者是帮助的情况下走到一起,可你要是一直留在靠山屯,不愿意跟我们去首都的话……”

其实说实话,这老丈人看姑爷,永远都是咋看咋不顺眼,苏有粮也不能免俗。

但问题是,苏有粮和林七这爷俩是有着多年相处下来的情分,对他整个人不管是形象、人品,还是家庭、性格都比较满意不说,苏秋月本身也是这些年都不开窍,只跟林七一个异性同志关系好,天天哥哥长哥哥短的喊着,几天没来还念叨,是看似不开窍可又好想开窍开过头就认准了一个人一样,是让苏有粮一边恨不得给这俩人扒开,是又担心给他们俩强行拆开以后,他闺女会孤独终老。

所以思来想去,虽然有点自私,也有点不好意思,苏有粮也还是决定跟林七好好谈谈,看看他到底是个啥想法。

在意识到苏有粮这是在同自己表明态度以后,林七先是惊喜后又略显彷徨地说道:“叔,我不知道不想走,是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

这话说得苏有粮有些纳闷了:“咋叫你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呢?”

林七垂下头,闷声闷气说道:“秋月她最近对我,总是躲躲闪闪的,我怕我的存在会给她造成压力……我、我不想勉强她。”

说着,林七将折磨自己内心的情绪藏起来,满是郑重地说道:“所以,去不去首都,我都可以,只要她能开开心心的,就算是给秋月当一辈子的哥哥,我也愿意。”

面对林七这样痴心一片的样子,苏有粮沉默了。

“等考完试以后再说吧,我会问清楚秋月的想法,是不能勉强她,可也不能耽误你这样好的孩子。”

“叔,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苏有粮认真对林七道,“但不管秋月这丫头咋样,小七你也永远都是我们的家人,叔也还是希望你能跟着我们一起去首都,那里会有更广阔的天地,任你翱翔。”

“……”

除了苏有粮,没人知道林七的回答是什么。

而这番对话,暂时没能被正在家中一边学习一边苍蝇搓手等着复习资料大卖,坐等数钱的秋月知道。而她不知道的,是林七那个已经决定将自己对苏秋月爱慕之心藏起来,只永远默默守护自己的想法。

至于等到苏秋月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也已经是高考结束,他们准备举家搬去首都生活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