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谓是知识的芬芳与温柔的力量,都让苏秋月同时拥有了。
每当苏秋月放下课本,拿起铁镐,挥洒汗水还不能忘记背诵课文的时候,她就觉得,这可能是对自己当初想要通过学习逃离劳动,可不用上工以后却也没能好好学习的惩罚。
人生啊,真的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是一点都不错都不能犯,是一句谎都不能撒啊。
——利用几天时间,完成了开荒任务,心灵疲惫,可身体却仍精神百倍的苏秋月如是说道。
而就在苏秋月终于把这一片荒地翻耕成了适合播种的松软土地,就等着下一场雨后再播种的时候,县初中那边的期中考试成绩单也如期而至,被发到了各中学校长的手里。
县中学校长办公室里。
范校长坐在会议室桌前,看着同样围坐在桌前的老师们,认真说道:“今天我叫你们过来,一是想要和你们分享苏秋月同学不出意外地考了咱们学校第一名的这个好消息,二是想要跟大伙儿商量一下关于给苏秋月同学这次考试成绩给予奖励的事情,我个人的想法是期中考试奖励三十元,期末考试奖励五十元,联考性质的考试则直接奖励一百元。”
对于给苏秋月奖励的这件事儿,是在苏秋月放弃了去省中学,同意来县初中念书时,校方给出的承诺,学校里的老师们也都知道,对此都没有表示异议。
反正这期中和期末考试一年才两次,地区联考更是只有在升入高中的时候才会组织,加起来给出来的奖金也不过几百块钱,比起苏秋月之前小升初时直接一次拿到了县里、省城和地区给的四百块钱相比起来,这根本不算什么。更别说,这钱又不用他们老师拿,学校爱给多少就给多少呗。
对此,坐在范校长右手边的教学主任开口说道:“校长,给奖励这事儿您决定就行,我们没有意见。不过,我想问一下,苏秋月同学这一次的成绩,是考出了校内第一名?其他几个县还有省城那边尖子生的成绩不知道是……”
听到这话,其他老师也都忍不住挺了挺腰板,将头往桌前探了探,明显都是对这个问题更感兴趣。而其中,最为目光炯炯的一位,应该就要数在一个月前刚和范校长就苏秋月的问题,而打了一场赌的林虹。
面对众人投到自己身上的,如此专注的目光,从来没有过如此万众瞩目经验的范校长可谓是老脸一红,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手,握拳放在嘴边假意咳嗽了两声,在吊足了众人的好奇心以后,他高声说道:“在我去教育局领成绩单的时候,我特意看了一眼其他县的成绩,回来之后还专门联系了一下省中学,询问了他们的成绩……”
高校长故意停顿了一下,在多享受到了几秒钟被瞩目的感觉后,他踩着马上就要被焦急万分的老师们怒视的死线,满面红光地说道:“结果就是,在这一次期中考试,苏秋月同学在成为咱们学校的第一名的同时,也又一次成为了打败省城中学的,当之无愧的省县第一名!”
众人:“!!!”
雷鸣一般的掌声立刻在会议室中响了起来。
而在掌声渐渐停下以后,所有人的目光就都不由得看向了已经坐立难安在会议室凳子上的林虹。
实际上,在听到这个成绩的瞬间,不光是林虹,连初一三班的所有任教老师,和其他知道这几位老师对苏秋月的态度,与林虹和范校长赌约的老师们就都不免想到了苏秋月在入学之后的表现,以及他们还曾经因此对她所产生的的质疑态度。
真是太不应该了!
大伙儿不免心生羞愧地想道:人这孩子哪儿是在打瞌睡啊,那明明就是跟她自己说的一样,是特殊的学习方法,是在思考!就像是校长说的那样,他们就算是教了不少年书,考了也是真的没有遇到过真正的天才,不知道人家天才是咋样学习的。现在看来,这位苏同学是个真天才没错了,而这天才也是真的不能用常理教学去对待的。
想到这儿,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倒是都没有对之前一直不愿意相信苏秋月睡大觉是种学习方式的林虹有啥嘲笑,或者是看热闹的想法,而是全都迟疑地看向了范校长,满脸都写着他们各自对于学校里有个天才少女这件事情,而引发的,对自己教学能力的担忧。
这个时候,只见林虹“腾”的一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直接开口说道:“校长,我自愿请辞担任初一三班班主任的职务,我觉得我的能力不足以承担这个位置,也不能更好地完成对班上学生的教导。”
“林老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范校长对于林虹这突然的举动很是不解地问,“难不成,你是觉得苏秋月同学这一次考了第一名是对你的打脸,对她有所埋怨了?”
林虹没有躲避范校长看过来的目光,摇了摇头道:“我对苏秋月同学所产生的情绪只有惭愧与不好意思,为我自己作为一个教了十多年书的老师却没能相信自己学生,对她产生了偏见的愧疚,怎么可能会埋怨她呢。只是在经历这件事以后,我觉得我并不是最适合教导苏同学这样的天才,帮助她取得更大进步的最佳人选,因为我从来没遇到过她这样的天才,我、我怕自己会耽误这个孩子。”
最后这句话,算是打开了其他老师的话匣子,让大伙儿都将自己从刚刚就产生的担忧情绪都给说出来了。
——在场的人,全都没教过天才,也不知道该怎么教像苏秋
月这样课上睡着睡着觉就考出了又一个第一名的天才读书。
事实上,范校长也在苦恼这件事情。
按照苏秋月之前同林虹的表态中可以知道,她说她早就已经学完了初中课程,都已经开始自学高中了。
学完了……你说这把课本知识都学完了的孩子,该怎么教呢!
这个问题的出现,让几个月前刚入学时还是被众人争抢的“香饽饽”的苏秋月就这样成为了众多老师眼里的“烫手山芋”,是谁都不愿意,也谁都不敢来担任她的班主任和任课老师,全都不知道该怎么样去教她这样的学生了。
于是,作为真心不愿意耽误苏秋月的林虹则是如何也推辞不掉这个班主任的职务了。
用范校长的话来说,这是命运(抽签)的安排,推辞了反而不好。更别说,这班上除了苏秋月,还有好几十个学生了,突然换班主任是很容易对学生们造成影响的。
然而,就在下班学期开学以后,林虹忐忑地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和教育方式对待苏秋月这个太难猜学生的时候,苏秋月却一反常态,虽然也说不上多么积极,但也几乎没再出现过课上睡觉的情况了,让班内的风气大大好转了不说,也叫林虹越发惭愧,也越发关心苏秋月的学习。
当然,这是后话了。
而就在县中学这边,校长、老师还都在非常绿茶又凡尔赛行为的,为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对待苏秋月这个刚给他们夺得了极大脸面的天才学生的时候,远在省城的“竞争者联盟”里的六个成员们,却比他们还要费解苦恼。
…
省部队家属大院里。
作为这一次临时会议发起者的周白鸽难得没有端着自己平时骄矜的架子,一脸沉重地对其他五个人说道:“朋友们,在这一次期中考试中,咱们几个虽然还是牢牢占据了学校排名的前六位,但我也已经问过好几个老师了,他们都说,在整个省、县中学生中,考出最高分的人还是苏秋月!”
在这一次考中的考了第一名的赵小明很是不服气:“这个苏秋月她到底是长了个多大的脑袋,咋就这么厉害呢?咱们几个接受的教育和能找到、学到的资料以及补习老师可都是最好的,她作为从前都没听过的,教育水平也是最差的大江县人,怎么就又考第一名了呢!”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人身攻击?人家苏同学上报纸的时候咱们不都一人买了一份将上面的照片剪下来贴在课桌前以作激励来着嘛,那她脑袋大不大你没看到啊?”向来性格宛如钢铁一样的孙小红嚷嚷着,“再说了,她是哪里人又不代表成绩,赵小明你净会说歪理,真不知道这一次的学校第一你是咋考出来的!”
突然就被怼了好几句的赵小明吭吭哧哧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撂下一句:“我,我好男不跟女斗!”
听到这话,周白鸽、孙小红还有李思三个女生异口同声道:“我看你是心虚气弱,没话说了!果然,男生最讨厌了!”
另外两个男生看着赵小明被三个女生围攻的样子,表示,他们两个还是暂时保持沉默更好一些。
几个人吵闹了一会儿后,周白鸽清了清嗓子,又一次拿出了上次会面时的小本本,认真说道:“刚刚因为赵小明同学的打岔,我还忘了说一件更关键的事情。”
被又掐又挠,负伤累累的赵小明:“……”
顾不上搭理他的另外几个人:“是什么更关键的事情?”
面对大家的好奇,周白鸽神情略显怪异地晃了晃小本本,道:“就是上次,我以前小学同学搜集到的那个关于苏秋月天天课上睡大觉的情报……”
“是真的。”
“我就说能连续两次打败咱们几个人的人肯定要更努力刻苦才对,不可能是——啥?!”向来脾气急嘴也急的汪平话刚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了。
“我是说,那个天天在课上睡大觉,从来没见过有认真学习的苏秋月,就是打败我们的,那个全地区第一,苏秋月。”
周白鸽再次重复了刚刚所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