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让苏秋月一脸懵:“你这么说,怎么感觉反倒是我占了大便宜呢?”

9527娇羞地捂着脸道:“宿主这样说也没错啦,你的确是占了大便宜哦~”

苏秋月:“……求你了,换个正常点儿的语音包吧。”

就在苏秋月试图从9527众多的语音包里选出让人听着不至于浑身鸡皮疙瘩乱起的正常版本时,老苏家的其他人也都吃得差不多了。

不同于苏秋月这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苏有田和苏有年这几个人是全都目光炯炯地盯着还在那边吸溜吸溜喝汤的苏有粮,等着他吃完饭以后,一起去找郭大队长。

半晌后,在吃了三个饽饽、半盘子白菜还有数不清多少口的咸菜,和一碗汤后,苏有粮终于放下了碗筷,满足地舒了一口长气,坐在椅子上饶有兴趣地看着对面说着就要起身的大哥和小弟,朝他们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

苏有粮道:“说起来,我还不知道爸你刚才要我和大哥他们一起去找郭队长是为啥呢?要我说啊,要是没啥事儿就别麻烦人家大队长过来,咋说人家也是个领导,哪能你们说让人过来人

就过来啊。”

又又又……又来了!

众人看着苏有粮坐在那儿装傻充愣的样子是恨不得照着他脑袋上来两下,让他那一肚子的心眼儿也能被拍出去些。

这要换了任何一个人说不知道找大队长是为啥他们都能信,可就是苏有粮说的,他们是半点都不会信。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苏有田和苏有年两个人都面露难看地对了一个眼神,心想:老二(二哥)难不成是想在爸妈面前表现出一副不愿意分家的样子,好能多占点便宜?

这时候,刘梅按捺不住了,故意阴阳怪气地说道:“二哥,爸让你们去找大队长一定是有他的安排,你总不能是连这几步道儿都不愿意帮爸妈走一趟吧?”

苏有年也说:“咳,是啊二哥,你就赶紧跟我和大哥去找大队长过来吧,别耽误时间了!”

面对这两口子一个唱白脸,一个□□脸的态度,苏有粮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盯着苏铁柱和李秀芹两个人,显然是咬定主意了,一定得他们开口说出个缘由才行。

苏铁柱看出了他的意思。

但这话咋说?

说你大哥和你小弟因为不愿意再继续养活你这好吃懒做的三口子,想要给你分出去,而我和你妈已经同意了?

尽管苏铁柱知道,苏有粮现在这副做派目的就是逼自己和老大、老三承认,分家这事儿是他们背着他商量出来的,但他这样做也是真的没错,毕竟这事儿也的确是他们做得不地道。

”沉默片刻后,苏铁柱沉声道:“老二啊,我和你大哥还有小弟他们在昨天就已经决定好了,找郭队长过来帮咱们分家。”

话音刚落,苏有粮就一副如遭雷劈的样子,不敢置信地用目光扫视了坐在桌前的所有人。

他颤抖着声音,拍着桌子怒问:“爸,这是……这是为啥啊?难不成,你们是想只把我分出去,不然为啥连跟我说都没说一声!”

这话一说出口,大伙儿是全都沉默了。

苏有年两口子没吭声,是因为他们的想法就是想要只给苏有粮一家分出去,他们自己再继续留在家里头占便宜。

而同样也是这么个想法的苏铁柱老两口子面对苏有粮这个儿子,也是不知道该怎么把这话说出口。

上了年纪的人总是喜欢将手里的东西死死拽住,好像这样就能够证明他们还没有老去。

苏铁柱和李秀芹也是这样的想法。

但如今,他们拽不住已经有了太多私心的儿子的分家,就只能拽住他们的孙辈。

在这老两口子看来,现在王翠芬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男是女还不知道,他们终究还是不愿意把现有的两个孙子给分出去,所以这分家分的,就只能是苏有粮了。

但苏有田却不是这么想的。

他可不想在好不容易甩开苏有粮以后,还得再继续养活苏有年一家四口,给别人养儿子。

苏有田也不傻,对于这些年来家里头人挣得工分多少,干活勤快还是懒惰,花销又是如何的事情不说了若指掌,也能估摸出个大概。

要他说,这家里真正的“蛀虫”最该是老三两口子才对。

起码,老二他们也是真的就只有秋月一个闺女,也不会像老三他们那样似的,生了两个儿子以后就开始将家里的东西视为己有。

所以,面对苏有粮的话,他应该是最有底气开口的了。

就听苏有田开口说道:“老二,分家这事儿我们没能喊你一起商量的确是不对,但主要也是因为昨天你们一家子都去了县城,我们是有心想跟你说也找不着你的人。至于只把你一个人分出去这事儿你千万别多想,你大哥我可是没有半点这种想法!既然爸妈已经同意了分家,那咋能只把你分出去啊,这种事儿要是让队里的人知道,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谁说庄稼汉就没有自己的小心思,又是谁说看起来老实忠厚的人就不会有心计?

苏有田这番话可以说是彻底颠倒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形象。

这大概就是人不可貌相吧。

哪怕他是家里所有眼里忠厚可靠的长子、大哥,也是大队里认定的最老实肯干的人,但在这种牵扯利益关系的面前,苏有田也还是露出了属于自己的獠牙。

这一番话,可以说是反将了苏有年一招,让他有苦说不出来只能干跳脚的同时,也让有着同样想法的苏铁柱心头一凝。

是了,他怎么光顾着考虑自家老伴那已经朝着小儿子偏得已经无药可救的话,和两个孙子就忘了如果自己真的只把老二分出去,那大队里的人指不定会怎么说他的闲话呢!

思索了一番后,苏铁柱敲了敲自己的旱烟杆,对正一脸惊讶为自己大嫂老蚌怀珠的苏有粮说道:“老二你先别说别的,只说分家这事儿你是同意不同意?”

苏有粮撇了撇嘴道:“爸你都跟大哥他们商量好了,现在还来问我干啥……反正,只要这分家不是单给我们三口分出去,而是我们哥仨一起分的话,我就无所谓。”

“那就

让春桃去把大队长请来吧,趁这会儿功夫,让你妈把账本拿出来,你们一起都看看,也省得……省得你们都觉得我这个当爹的偏心!”苏铁柱的这一回答,彻底打消了一旁一直有心想要开口的苏有年的念想,果断地将分家这件事情给彻底钉死了。

实际上,在说完这话以后,苏铁柱的心里也觉得有些难受。

原本就一直没有太强烈分家念头的他在刚刚桌上说的那些话,其实也是带了点盼头儿,想要等这仨儿子改改想法,只要有一个跟自己一样也不乐意分家,那这日子就还能继续稀里糊涂的过下去。

可苏铁柱没想到的是,最想要分家的竟然是一直以来都在享受家里偏袒的大儿子和小儿子,甚至在从早上到现在这会儿功夫,已经连装装样子都懒得做,一心就盼着早点把大队长请过来给他们见证分家这事儿。

这让苏铁柱的心情很是复杂。

而这个时候,李秀芹已经拿着这些年来他们老两口记录的账本出来了。

年少时也曾读过两年私塾的苏铁柱在记账方面是仔细又认真,家里头这些年一笔笔的花销和收入他全都记得很清楚,账目可以说是一目了然,只要稍微加减一番,就能得出最终的结果。

一家子趁着大队长还没来的时候,便把这些钱都算清楚了。

这些年老苏家总共的家产是有四百多不到五百块钱。

这笔钱对于公社、县城那些一个月就能拿十几、甚至几十块的工人而言,也不过是一两年便能攒下来的,但对于整个生产大队而言,老苏家能存下这一笔钱已经可以说是相当不容易了。

尤其是在这年头,农民除了下地务农挣工分外,根本没有半点其他收入,就算是一天累得直不起腰挣到的也不过是两三毛钱的事儿,并且要是赶上收成不好的时候,队里社员挣得钱也还都不一定能被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