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念头很快便被万千思绪打乱。心底不住地想着,这一世是不一样的,很多事都不一样了。她已不是上一世那般的受尽帝王厌恶故而任人踩踏,这一世,她很得宠,那孩子便是生下来也不能对她如何,上一世的种种折磨都不会重现。
而佳瑜夫人也不是皇后了,她会多些谨慎,自不敢对她做出那样的事来……
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姑且放下,万千思绪在那个深夜里都化成了最后一个无可磨灭的想法——她因为上一世的诸事而恨皇帝,可在上一世里,一切不幸源起于楚氏的孩子。她自问无愧故而委屈、故而不服、故而从不曾低头,可若做了这事……她便再无“无愧”的资格。
宫正司还在查着当年之事,皇帝和张氏都肯信她、想还她清白,她竟要真正地去害一个孩子……
彻夜未眠,这是苏妤头一回如此挣扎于复仇与本善之间,直到天明也没有结果。
好在宫中还有一个可与她分担这些难处的人。
次日便去了月薇宫拜访,她告诉娴妃:“我又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相较于她辗转反侧一夜后的疲惫憔悴,娴妃显得分外兴奋,不禁白了娴妃一眼,苏妤幽幽道:“我梦见佳瑜夫人有了孩子,然后……便做了皇后。”
“……啊?”娴妃一怔。
苏妤没有理会她的反应,苦笑了一声,又说:“是,那梦清晰得很。我安排了人去害那孩子,但……现在我有些犹豫。”
她希望娴妃能帮她做个决断。如是娴妃觉得那孩子该杀,她便由着秋蝉去;若是娴妃也心软拦她,她便多了一个收手的理由。
娴妃却是望着她愣了半天,俄而讷讷道:“你……你梦
见她有孩子、登上后位而已,这便去害她?”
苏妤想了想,自己这番说辞好像是有些荒唐,却又不能告诉娴妃她已然经历过一次所以知道,默了一默,补充道:“那梦里瞧得出时日,便是不久后了。”
“……哦。”娴妃这才恍悟地点了头,思忖片刻又道,“但……姐姐你已有很多梦不准了,对吧?”
“是。”苏妤颌首。未辩解太多,从前确是有很多梦不准,但此事根本不是个梦。
“那我说句话……姐姐别觉得惊讶。”娴妃说着,很有些神秘兮兮地意思。苏妤眉头微挑:“什么?”
“佳瑜夫人此时不可能有孕。”娴妃笃定道。
苏妤大感奇怪:“为何?”
明明已是把一众宫人都支走了,殿中只有她二人,娴妃却仍是绕过了案几,走到她身边附耳低语说:“因为……佳瑜夫人到现在还是处子之身。”
“你说什么?!”苏妤一声惊问,震得娴妃耳鸣了一阵子,横了她一眼,解释道:“民间有些医书,能从些细节之处看出来这些。我从前好奇,观察过一些宫女,j□j不离十的。”
“……”苏妤不知自己彼时是怎样的神色,心中只暗叹道:果然书中自有黄金屋啊!佩服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