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是为了你才来飞行队的。”
她咔地拉开身后箱子的拉杆,大步从男人身边走开,“你少在这儿自作多情!”
林尔峥眉心轻跳,意外又玩味。
滑轮在水泥地上刮出嗓音,突然顿住。
沈惟姝转过身,“所以你放心好了。”
“以后除了工作,我也不希望和你再有什么交集!”
说完她头都不回地走开了。
转身看着女孩离开的背影,男人黑眸中划过一瞬恍惚。
他突然想起四年前的那个夏天,他停车守在她家外,看见她半夜出来的场景了。
小姑娘抱着那个装满回忆的纸箱子,明明就舍不得,明明犹豫了再犹豫,最后还是松手全部扔了出去。
她丢完东西离开的那个背影,到现在还刻在他脑子里——有种壮士断腕的既视感,决绝又骄傲。
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决心不再放手,而是后退一步。
为她护航,也伺机等待。
后来从中飞院到加拿大,她一路越走越远,可他却觉得她从未离开。
现在……
林尔峥盯着女孩离开的方向,眉心紧紧拧在一起。
她来到了这里。
来到他身边。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觉得她越来越远了。
会议室里,乌压压的男队员们坐得满满当当,全都眼都不眨地盯着前面看。
沈惟姝站在台上,在吴主任的示意下微笑开口。
她一点不怯场扭捏,大方自我介绍后,又以“我会努力适应环境与工作,争取早日融入到集体来,也请各位前辈师兄们指正关照!”作了结尾。
女飞话音刚落,壮汉们就啪啪卖力拍起巴掌,掌声震耳,喝彩满堂。
看看,看这态度!看这形象!
这好不容易进来了个女队员,从上到下都当宝一样捧着宠着,可人家反而一点不骄矜。
早上他们都争着要当“师兄”,人家现在一句话把他们都划进“师兄前辈”里了。
多大方!够爽快!
场下师兄们也纷纷向新师妹送去关怀:
“小师妹是本地人吧?”
“师妹今年多大了啊?”
“有男朋友了吗?”
“嚯你这可不来对单位了么?咱这儿的光棍多得能凑成几盒火柴,各型各款随你挑选!”
“怎么地,听你这意思想毛遂自荐?”
“怎么地,不行啊?反正人怎么挑也挑不到你头上……”
一屋子人热火朝天,迎新也搞得跟迎亲似的。
林尔峥却游离在火热之外。他抱着臂倚在后面的墙边,目光略过一整个会议室,沉沉落在台前的人身上。
在一屋子统一的深蓝色荷尔蒙中,男人依旧是最突出的那一个。
他的外形和气质都太扎眼,即便不发一言,存在感也极强。
可台上的女孩,从进来到现在,都没有朝这边看过。
一眼都没有。
余跃扭头看了眼机长那个阴沉得快挤出水的脸色,正想开口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台上的吴主任说话了:“行了行了差不多点啊你们!说正事!”
他肃正脸色,“照例,咱们的新飞行员要培训,除了改装和例行训练,她也得跟上个机长带飞,你们三个机组——”
主任的目光略过前排的黄机长和胡机长,还有后面那位最年轻的机长。
“谁带?”
“我带啊,去年的新飞就我带的啊!”
“你带什么你带?你看你去年带那个,现在考核还没过呢。我带!”
“就你?你这脾气这模样,回头再把人小姑娘吓哭了!”
“哎怎么说话呢你这人!怎么还人身攻击上了……”
余跃坐不住了,频频扭头看。
前方的两名机长已经互相攻击开始抢人了,这我方机长怎么还不动弹呢!
——林尔峥定定盯着台上的女孩,黑眸虚眯了下。
她笑眯眯地站在台上旁观那两个机长抢人,似乎真打算看他们谁赢了就去谁那儿……
“这样,这样吧——”吴主任打断争论,转向沈惟姝,“当初你面试时说过,咱们飞行队以前在海上救过你?”
沈惟姝愣了一下,“对。”
底下也一片哗然。
“这小师妹居然还跟咱们这么有渊源的?”
“缘分!这就是缘分吧!”
“嘶——别是专门冲着谁来的吧?救命之恩后面那句怎么说来着……”
吴主任又问:“你还记得当时是怎么个情况吗?”
沈惟姝:“……嗯,记得的。”
林尔峥眸光轻动,阴郁的神色稍稍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