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眸间氤氲着水汽,沈言止只得低着嗓子哄道:“没事的。我不小心撞到的。”
确实是撞的,沈朗恼了,抓起书桌上的镇纸就飞了过来,势大力沉,他伸手一挡,就留下了这么一道淤青,他原还有些侥幸这回没伤着脸,顾意发现不了的,没想到她还是看到了。但那件事,沈朗毕竟还是答应了,他心底一阵轻松,笑得温和闲适,咬着顾意的耳朵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你要真心疼我,回去给我尝尝甜头。”
顾意的眼泪立马就憋了回去,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这人被揍了怎么这么开心啊,但看到他脸上越发明显的笑意,她发现他是真的开心,连脸上方才的阴霾都尽数散去。估摸着是他求的事成了,顾意不由问道:“你到底托的是什么事儿啊?”
沈言止弯着唇角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沈朗已经定了心神,走出书房,看到沈言止挡在走廊上,就没好气,拿手杖橫扫了下他的背,喝道:“得瑟!”
顾意看沈朗又揍沈言止了,心里着急,就绕到了他身后,摆出一副老鹰捉小鸡的姿态。沈朗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别人家的闺女又打不得,抬着手杖在顾意脑袋上轻轻点了点:“吃饭。”
沈言止翻个身,把顾意又藏在了身后,低眉顺眼地说:“好。”
沈朗强忍着没说脏话,他这个儿子身子最弱的时候都没服过输认过错,现在为了个丫头又是低头又是认错的,而且这一个两个似乎都怕他把对方生吞了,护得要紧,心下一时愤愤,扭头而去。
顾意因为沈朗把沈言止的手都给砸青了,脸色也就没有太好,原来想好的嬉皮笑脸哄他开心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拉着张脸,坐在饭桌边。
沈朗呢,心情更是复杂。
于是一张桌子上,心情最好的人居然是沈言止。但他也不是热闹的人,于是一顿饭就吃得寂静无声。
直到有个阿姨端着碗鱼汤上来,为了讨好太子爷,特意说道:“这碗汤是顾小姐亲手做的呢。”
沈朗闷哼了一声,丝毫没有要动那碗汤的意思。顾意撅了撅唇,起身满满当当地装了一碗,豆腐嫩白,鱼肉香滑,那碗汤熬得极白,短短翠绿的葱花浮在鱼汤上,看过去煞是可口。顾意原先是因为有点斗气,加上护短,有点耍小性子,那碗汤是替沈言止盛的。但刚端好汤,就听到沈朗低声咳嗽了好几声,顾意看了他一眼,还是乖乖地把那碗汤端给了沈朗,说道:“沈伯伯,汤里加了天麻和枸杞,多喝点可以减轻腿脚酸痛。也不……那么容易生气。”
沈朗也不是多大的年纪,已经用上了手杖,大概多少还是因为风湿腿痛吧。
沈朗又哼了一声,道:“谁说我腿痛了?”
顾意乖乖坐下,不去与他斗嘴,沈言止倒是起身盛了一碗给顾意,自己也打了一碗。
沈朗看他小心翼翼吃鱼的模样,忍不住嗤笑道:“哟呵。饮食习惯都改变了,连鱼都能吃了?”
“挺好吃的。”沈言止慢条斯理地说道,又转头朝顾意淡淡笑了笑,示意自己吃鱼的本事有进步。
沈朗立马就知道了棒打鸳鸯这件事为什么会这么爽,秀恩爱这种事,实在是看得让人很不爽。
沈言止居然还轻飘飘地说:“其实,我并不太介意你和苏容在一起。不过她年纪没比我大多少,喊阿姨有些别扭罢了。”
向来很会吃鱼的顾意,就觉得自己也快被鱼骨头卡住了,掩着嘴巴咳嗽了几声。
沈朗拍了拍桌子,这顿饭还特么能不能吃了,混账儿子哪壶不开提哪壶:“苏容的事,你又是听谁说的?!”
他虽然恼火,但那碗鱼汤已经喝了下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