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理智的做法自然是有,但再来一次,他也难以保证他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人的第一反应,体现的是本心。突发状况,去计较得失的,大抵是因为不爱。
他俩这样的小动作,自然清清楚楚地落在了沈朗的眼里,哪怕再不乐意,但那个和他一样倔的臭小子却向他认错了,平生第一次,心中突然就生中了几分感慨。
沈言止看着沈朗,道:“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但是我不会和顾意分开的。”
“你是不是再也不打算回这个家了?”沈朗立在床头,神色阴郁。
沈言止顿时沉默了,没再回答。最坏的准备,他不是没做过,于是握着顾意的手又紧了紧。
沈朗唇畔便升起了一丝讥诮的笑意:“你处心积虑做了十年准备,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自己这个儿子,十年前看向他的目光,是倔强而愤怒,如今,却是平静中带着自信。十年,他看着他从青涩少年变成一个男人,做到了许多常人做不到的事情,他那时,只想让他还能活下去,却没想着他为了能展翅高飞,做出了一次次摔下悬崖的举动,看着他艰辛地一点点锻炼身体,看着他拼命读书,看着他呕心沥血地做项目,也看着他日夜兼程地做一个艺人,甚至投资自己的公司。
他默默看着,没插手,就任他这样野蛮地生长起来,与他对抗。
臭小子赢了,他心里很不痛快,却又隐隐地觉得人生得到
了一点安慰。原来他从来不相信的事情,还是有两个人做到了。但这一点点的安慰,沈朗却是万万不愿意承认的,所以忍不住就用手杖抽了下沈言止的大腿:“滚。你小子给我滚。”
这是默认的意思了。沈言止抬头看父亲,心中暗流涌动。他用了十年,还是终于得到了承认,但心里却也有些不太是滋味。也许是因为沈朗打他时,实在是不怎么疼了。
“喂。胡子伯伯,你这人说话不算话原来是有前科的啊!!”顾意撅着嘴,有点不满地说。
语惊四座。
沈言止也不由惊讶地看了顾意一眼。
沈朗为了保持自己威严的容貌,之前蓄过短短的络腮胡,但是胡子伯伯这是什么称呼啊!!!
更奇葩的是,沈朗居然没有勃然大怒。原本黑着的脸还明亮了一点点,只是勉强做出生气的神情,喝了一句:“丫头,闭嘴!”
偏偏顾意还说上瘾了,抖出了一句更精彩的话:“喂!你欠我的东西什么时候还我?我刚刚憋很久了!”
这丫头在这种时候认出了他,还拆台拆得很欢,让沈朗很是尴尬,顶着一张黑锅一般的脸,道:“我们出来说。”
顾意瞪了他一眼,跟着沈朗走了出去。
沈言止要爬下床去旁听,结果居然还被顾意瞪了一眼:“你给我好好躺着。”
这幕家庭剧的见证人——艾菲和高瀚当下实在是尴尬无比外加天雷滚滚。
艾菲:“小沈……这是怎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