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 关衫也顾不得自己的伤, 继续进行抢救工作。
等一切结束以后,天空已经泛着紫红色,大家这才拖着疲乏的身体走出了抢救室, 简汐一看见关衫就发现了她手臂上的殷红,顿时瞪大眼睛问她:“怎么回事啊?”
“让乔治帮我重新包扎,没什么大不了的, 把眼珠子收回去。”关衫话语很淡,嗓音里带着疲倦,一边走一边伸手在脖子上揉捏。
简汐跟在关衫身后,看见她坐在乔治医生的面前任由对方把她的纱布拆掉, 露出里面裂开的伤口,嫩肉都往外翻着, 可是再看伤口主人一脸坦然的端倪着,眉头都没皱一下,实在是毫无科学道理。
简汐伸出手递到关衫的面前,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来,抓着我的手,痛的话用力掐,我没关系的。”
关衫瞧着简汐的样子,噗嗤一笑,假装伸手,见对方眉头皱成了川子,轻轻的在她的手背上一拍,说:“我手重,你这细皮嫩肉的经不住我一掐,放心,这点痛忍得住。”
“你真不是个女人。”这话简汐和乔治异口同声的说出来,两人还为彼此的默契击掌,看的关衫一愣一愣的。
重新包扎好伤口,关衫走到医院外面靠在墙上抽烟,一根接着一根,等简汐吃完饭找到她的时候,她的脚下已经一堆烟头了。
“你怎么了?”简汐从来没见过关衫一次性抽这么多烟的时候,直觉告诉自己,她有心事。
“出来干什么?”关衫答非所问,吸了一口烟,轻轻的吐着烟圈,驾轻就熟的样子倒是挺有观赏感,她随即偏头看向简汐,继续说:“外面危险,别瞎出来溜达。”
简汐不走,看着关衫对她说:“饭你也不吃,手上有伤还抽烟,你是医生,怎么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关衫一听手上动作倒是顿了片刻,这话说的有她爸的风格,她噙着笑容,说:“尼古丁有麻醉的作用,这样能减轻我伤口的痛,懂?”
“不懂。”简汐摇头,看向关衫,“我只知道抽烟有害健康,你知不知道每一年因为肺癌死亡的人数是多少,你又知不知道导致肺癌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吸烟,你还知不知道吸烟……”
“不抽了不抽了。”关衫把手里的烟扔在地上,用脚拧了拧,烟蒂熄灭,直接用行动打断简汐的话。
简汐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特有成就感,随即凑到关衫的身边对她说:“你知道我今天看见谁了吗?”
关衫往里面走去,一边走一边摇头,并没有说话。
“就是那天救了我们,还给我们钱的那个中国帅哥。”简汐跟在关衫身边,孜孜不倦的继续对关衫说:“他今天穿的黑色的衬衣,那张脸帅的无可挑剔,最重要的是他不笑的样子特别的禁欲,特神秘的感觉,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来这儿,你说他来这儿干嘛?是医生吗?还是志愿者?还是别的什么……”
“我怎么知道?”关衫站定,简汐跳到她面前堵住她的去路。
“哎,不就是讨论一下嘛,干嘛这么不耐烦?”简汐觉得关衫之前的脾气已经够让人捉摸不透了,这下可好,自从挨了枪子儿,这情绪更加飘忽不定了。
关衫绕过立在她面前简汐,继续往里走,也不再搭理话多的简汐。
“关衫。”刚走了几步,身后一个久违了的声音让关衫驻足于此,却没有转身。
简汐倒是好奇的看着他们身后不远处的男人,怎么看怎么觉得面熟,却又一时之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男人直接大步流星的走到了关衫面前,看上去人成熟了不少,笑容却依旧,那张帅气的脸上明显挂着不可思议,“居然是你。”
“高湛。”关衫也是没料到此时此刻立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竟然是当初那个说话总是跑火车的拳王。
高湛勾唇笑了起来,他是确实没有料到会在这里见到关衫,其实他只不过是来看这里到底哪个美女摄了他家老大的魂魄,这么一看,一切似乎显而易见了。
“原来你在这儿?”高湛整个人真的成熟了,举手投足间都更加有魅力了,不像三年前那个破小孩的样子了,他继续问:“这些年过得好吗?”
“好。”关衫点头淡笑,极浅极浅,让高湛看在眼里都觉得凉薄。
高湛笑容也变淡了,静静的看着关衫,想要从她的的眼底看出点什么,“不问问我,或者是……我哥?”
“衣着光鲜,谈吐得当,虽然我不怎么关注财经,可是昔日拳王转战商界的新闻我还是知道的,看样子生意做得不错。”关衫看着高湛,说道。
当时高湛宣布退役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进军娱乐圈,甚至于很多经纪公司已经开始暗中托人想要跟他见上一面,可是到最后他竟然不声不响的从了商,实在是让一众人等不解。
到后来,高湛在商界崭露头角,搞各种投资,做公益,开发软件什么领域都涉及,倒是风生水起,知情人爆料,高湛背后还有人,他不过是执行者,真正的策划者是他背后的那个人。
猜测很多,实证却
少,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不再执着了。
“我哥找你了?”高湛终于不再拐弯抹角,很多事他早就想找她了,奈何找不到。
“没有。”关衫想都没想就回答。
倒是听得云里雾里的简汐,总算是想起了这个男人,指着她恍然大悟,“你不就是那个拳王,你们认识?”
不得不佩服简汐的脑回路,两人聊了这么久,她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高湛这才看向一旁的简汐,小姑娘长得很是可爱,跟外面那些妖艳货完全不一样。
“美女你是?”见到漂亮的姑娘,成熟的高湛又原形毕露了。
“我是她妹。”简汐努了努嘴巴,算是回答。
高湛上下打量了一番简汐,有些奇怪的看向关衫,“你不是孤儿吗?哪儿冒出来的妹?”
关衫一看高湛的模样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于是她看向简汐对她说:“你先进去。”
“啊?”简汐盯着关衫,不明所以。
“进去。”关衫这话带着命令,带着不容抗拒。
简汐知道关衫认真了,于是只能点点头,‘哦’了一声,瞥了一眼高湛,无可奈何的往里面继续走去。
“不早了,你也回去吧?”关衫看向高湛,下逐客令。
高湛见关衫淡漠的样子,心里堵着好些年的气一下子就出来了,笑容也随之敛了去,指着关衫一顿吼,其实他也需要发泄,终于找到了机会。
“枉我还视你为女神,嫂子,我唯一佩服的女人,可是你呢,你这个女人没心没肺,可怕可恨。”高湛着这么盯着关衫,一句一句的把话撂在她的面前,“你知不知道你当年要跟我哥分手,他是怎么熬过来的,一个骄傲到骨子里的人,活生生的被你踩在泥里……”
那时候,孟钦跟高湛汇合的时候,他就觉得孟钦脸色沉的吓人,后来他问关衫,孟钦只冷冷的甩了句:“分了。”
高湛当时见孟钦也没有特别的难过,也就没再放在心上,那段时安心备战,退役前的最后一次一定要惊艳全场,给自己也给孟钦一个交代,所以那个时候练得也厉害,每天白天练拳,晚上休息,作息时间非常的好。
庆功宴那天他才明白原来不是不在乎,而是把所有的情感都放进了心底,紧紧的攥着,让自己一个人痛。
那天孟钦喝了很多酒,在高湛的印象中自制力好到不是人的他是不会烂酒的,可是那天晚上他像是在发泄似的,喝了很多,他去劝他少喝点,也没用,就像是个初尝酒香的少年,一饮酒便无法放下。
喝醉了,高湛送他回去,回到了酒店,孟钦跌跌撞撞的走进去,反手就把门关了,高湛还一脸懵逼的站在门口,迎面而来的便是这面冷冷的门板。
他转身预走,脚就黏住了似的再也挪不动了,一阵过堂风吹过,寂静无声,隔着门板,他清楚地听到门板后面男人的啜泣声。
高湛当时都差点哭出来,那悲恸的声音他这一辈子都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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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孟钦和高湛就回了榕越, 一下飞机孟钦就说有事先走,再然后,高湛找不到人,再看见他便是一周后,还是许别来找的他。
原来,消失的这段时间孟钦哪儿都没去, 把自己关在房子里,高湛跟许别去找他的时候, 灯打开的那一刹那,高湛愣怔的完全说不出话来, 想开口叫声哥都如鲠在喉, 难受的几乎忘了呼吸。
眼前的孟钦如同行尸走肉, 失去了生气,变得他好像都不认识了。
孟钦在生活上是一个非常重质量的人,生活过的一丝不苟, 甚至还有些洁癖,作息时间极好,身体健康管理精细, 唯一的坏习惯也就是好那么一口烟味儿。
跟关衫谈恋爱后,连烟也慢慢的不抽了,每天容光焕发的,幸福的劲儿啊光是大家看着都羡慕不已。
可是再看看现在的他, 家里弥漫着的全是烟酒味,窗帘全部拉上, 不知白天黑夜的过着。
而房间的主人,整个颓在沙发里,茶几上,桌子上,地上全都是酒瓶子,烟头,乱糟糟的,乌烟瘴气。
而孟钦,脸上的胡子拉碴,眼底一片乌青,头发长长了不少却更是凌乱,那双黑瞳暗淡无光,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似的一片混沌。
许别一看先是叹了口气,随即二话没说上去就揪着他的领子扔进了浴室,打开淋浴直接朝他头顶浇去,一个怒火中烧,一个魂不附体。
高湛跟许别其实并不算太熟,吃过几次饭,在他的印象中许总是一个不易发火的人,整个人就是那种做大生意的人,沉静有魄力并且有手段,有心机,情绪也不易外露,算起来脾气比起他哥来说好太多了,可是眼前这一幕他还是震住了,难怪他是老大,难怪哥那么的尊重他,这一切不是没有道理的。
“醒了没有?”这是许别进屋对孟钦说的第一句话,那带着怒气的声音让人不敢再说一句话。
“老大,你别管我。”孟钦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不,后来回忆起来,他根本就没有情绪。
再后来,许别让高湛先出去,高湛了然的点点头,然后就听话的出去了,还懂事的为他们带上了门,不过他站在于是外面来回踱步,那颗心就没有悬下来过,一直吊着,就怕两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大约十分钟后,许别拉开门走了出来,拍了拍高湛的肩膀,对他说:“他在里面洗澡,我会叫人来收拾房子,有什么事给我电话。”
到现在高湛都不知道当时许别对孟钦说了什么,他只记得在浴室待了一个多小时的孟钦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脱胎换骨了。
“回肯尼亚。”这是他出来对高湛说的唯一的一句话。
然后就径直走进卧室,关上门,这一睡便是一天一夜。
再后来,孟钦被爆出是格斗神话的时候,他却在格斗界消失了,很多俱乐部甚至国家队都在寻找他,奈何怎么也找不到。
孟钦带着高湛去了肯尼亚,回到了谭家,这三年谭茂文慢慢的开始重视孟钦,虽然两父子依然个性十足没有什么话题,不过看得出孟钦的能力,所以他给他的生意也越来越重要,而孟钦则用高湛的名义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凭借孟钦的头脑加上高湛的人脉,公司很快就上了轨道,风生水起。
而这些事情关衫并不知道,高湛很想说却还是忍住了,只能盯着关衫,说出了刚才那番话。
关衫看着高湛的样子,极浅的弯了一下嘴唇,对高湛说:“你走吧,这里不适合你们留下来。”
“你脑袋是不是被门给夹了?”高湛最受不了的就是自己在那儿激动的二五八万似的,对方却一副看小丑表演的漠然感,实在是很气人。
“可能是吧。”关衫点头,“这里晚上不安全,你快回去。”
最终高湛是昂首挺胸的来,垂头丧气的走,在这个女人面前,他估计自己再历练个三年也依然会败在她的面前,就是这么的不济。
回到酒店,高湛进了自己的房间,开了灯一转身差点没把胆儿吓出来,他拍拍胸口,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孟钦问:“哥,你在我房间干嘛?”
“这么晚,你去哪儿了?”孟钦微微抬眼看着高湛,满眼的质问。
“没去哪儿,就是睡不着,出去溜达了一下。”高湛笑了笑,挠挠后脑勺,回答道。
孟钦干脆直接盯着高湛看,看了良久才开口说话:“你一紧张就挠后脑勺,说实话。”
高湛暗自叹了一口气,孟钦太了解他了,他屁股一翘就知道他拉屎拉尿,思索了几秒,只好和盘托出,“哥,我遇见关衫了。”
“嗯。”孟钦轻声一应,随即站起身来,什么都没再说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哥。”身后的高湛叫了他一声,他脚下一顿,站定,听见高湛的声音继续缓缓响了起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在这儿,所以才会答应了那门生意,还让人运送救援物资,就是因为你知道她在,对吗?”
孟钦转身看向高湛,脸色依然浅淡,表情十分的淡然,就连说起话来也十分的风轻云淡,格外笃定简易,“不是。”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顺手带上门。
留下高湛一脸懵逼,难道真的不爱了?
……
关衫去病房的时候,刚巧看见下午救治的那位中国军人撑着身子想要起来,她连忙跑过去扶住他,对他说:“你伤势很重,别乱动。”
“不行医生,我要回去了,我已经离队一天了。”男人说着准备甩开关衫的手,起身走人。
奈何关衫的手重,对方又受了伤,相比之下悬殊还是比较大的,很快的就把他制服住了。
“我是医生,我只管我的病人的伤情,其他的我管不着,也不想管。”关衫把男人按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用眼神示意他别再乱动。
“可我是军人,服从命令,严格遵守纪律是我的职责。”男人这话说的振振有词,昂扬有理。
关衫瞪了一眼对方,看了看其他睡着了的病人,朝他比了个嘘的手势,说:“你们当兵的是不是脑子都这么迂腐,不知道转弯。”
男人不置可否的摇摇头,看向关衫,“这是我们的信仰,你不明白。”
这一说,关衫都觉得挺有意思的,于是,她一屁股坐在男人的面前,看着他,莫名的一笑,“我不懂?你怎么知道我懂不懂?”
“说了你也不明白。”男人摇摇头,瞥了一眼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医生,倒是觉得莫名的亲切,可能大家都是中国人,都讲得中文吧。
其实对于关衫来说也是一样,离开自己的故乡,去到遥远的未知之地,见到一个自己的同胞,说着亲切的中国话,那种感觉绝对是无语言表的。
“对了,说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关衫孜孜不倦,很难的对待一个人有这样的耐心,如果被别人看见估计又觉得自己真的是活久见系列的典型人物。
“杨振。”男人刚毅的脸上隐约能看到一道疤痕,虽然如此却并不觉得狰狞,反而让人
突感一种铮铮铁汉的特有标志。
关衫看着杨振,看了半响,看的对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这才开口,“你是杨平的侄子。”
显然杨振也是讶异的,不可思议的看着关衫,“你认识我叔叔?”
“认识。”关衫笑着点点头,“不止认识,还一起合作过。”
“我叔叔身体好吗?”杨振问。
关衫点点头,“很好。”
杨振笑起来,这个时候带着纯粹笑容的他才是真实的他,他看着关衫对她说:“我父母去世的早,是叔叔把我养大的,后来我就当了兵,被派到这儿,算起来我已经好几年没回过家了,每一次都是简单的打打电话,拉拉家常……”
说起家里的事,杨振变得滔滔不绝起来,从小时候跟着叔叔练拳,再到去当兵,然后是成为维和人员,在这里过年,在这里度过很多重要的日子,事无巨细都说给关衫听。
关衫问他:“你们可以派遣回国,为什么不打报告?”
杨振笑了笑,对关衫说:“关医生你是无国界医生应该很了解这里的现状,这里太需要维和部队,我想着只要我门能好好的守好这里,总有一天这里会迎来和平,向我们的国家一样,美好,快乐,幸福。”
关衫看着杨振,勾起了唇角,眼前的杨振不过才是一个二十一岁的男孩子,本应该是那个穿梭在校园里意气风发的学长,而他却选择为国家维护每一个渴望和平的地方。
这样的战士,我们除了敬重,钦佩,别无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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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真的很伟大。”关衫噙着好看的笑容看着杨振, 由衷的说道。
杨振看着眼前漂亮的关衫竟然有点失神,血气方刚的小伙儿在苏丹这样的地方见到的满眼满眼都是黑的发亮的人们,再加上打交道的都是男人,突然这么一个白白净净的女孩子出现在自己面前莞尔一笑,倒是惊艳了一把。
关衫见杨振看着自己没说话,看他的眼神也能看出点端倪, 嘴角的弧度倒是越发的大了起来,伸手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 “我有那么好看吗?”
这句玩笑话倒是让杨振蓦地红了脸,小伙子赶紧摆手, “我不是……嘶……”
杨振为了让关衫别误会自己对她有什么想法, 一时间有点着急, 动作幅度太大,扯着伤口痛的皱起了眉头。
关衫赶紧扶住他的手,见他好转, 这才开口,“没谈过恋爱吧?”
“嗯。”杨振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果然,一看就是毛头小子, 不过也正常,十八岁当兵,部队里都是些男人,而后就被派遣到这儿来, 哪有什么机会谈恋爱。
“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回头我帮你物色物色。”
这一说, 杨振脸更加红了,连忙摇头,“我现在哪有时间考虑这些。”
关衫很是不认同,“事业和爱情都应该要有,年轻不去考虑,等七老八十再考虑吗?”
“其实……”杨振敛了笑容,有些认真的看向关衫,“我的命是国家的,我带着国家的使命来到这里,没什么资格谈爱情,谈家庭,毕竟明天我是不是还活着我自己都不知道,何必再多个人伤心呢?”
气氛突然有点压抑,杨振说的没错,生命的可贵和生命的脆弱,再这样一个地方能让你看的通透。
“好好休息吧,我们已经通知了你们营长,安心养伤。”关衫站起身来对杨振说道。
“关医生。”杨振突然叫住转身要走的关衫,见她转身看向他,这才继续开口问:“你呢?你在这里当无国界医生,你的家人不担心吗?”
“我没有家人。”关衫清澈的眸子里带着坦然,说完笑着转身走了出去。
……
朱巴虽然是南苏丹的首都,可其实就是一副乡村小镇的模样,楼房屈指可数,放眼望去基本上都是平房,或者是茅草屋,而出了几条除了几条主干道是水泥路之外,大部分都是泥土路,旱季时尘土飞扬,漫天弥漫,雨季时满地泥泞,行走不便。
七月,雨季,天空阴霾,把这座城市压的低低的,莫名的压抑,却又找不到根源。
简汐在给医院外大院子里的小孩子们发糖果,拿到糖果的孩子们,衣衫褴褛,赤脚踩在泥巴地上,黑色的皮肤褐色的泥巴交织在一起,他们却毫不在意,而此时此刻他们最在意的便是手里的糖果,像是捧着钻石般珍而重之的伸出舌头舔~着,宝贝的跟什么似的。
关衫看见走了过去,站在正在拍照的简汐身边对她说:“你再这么发下去,难民营的孩子都改过来了。”
“没事儿,你看他们多开心。”简汐笑着看着关衫,就像是她也吃了甜蜜的糖果。
“走吧。”关衫朝着简汐歪歪头。
简汐放下相机挂在挂在脖子上,不明所以的看着关衫,“去哪儿?”
关衫指了指孩子们手上的糖果,说道:“买糖啊。”
“真的?”简汐眼前一亮,在医疗中心呆了太久
就没出去过,终于有机会出去走走了。
“不去拉倒。”关衫说完就转身走了。
简汐努了努嘴,赶紧的跟了上去,就怕没跟上错过了机会。
开车的是医院的后勤加翻译,是南苏丹努尔人,他给自己起了个中文名字叫李白,他热爱中国文化,曾经也在中国留过学,后来回到了家乡希望能建设家乡,哦,对了,他之所以叫李白,是因为他的偶像是唐代诗人,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