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早上起床后,阮景唯想起昨夜的梦,心中惴惴不安的。
上午景唯回了娘家,自从结婚后她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家中习俗,出嫁后的女人如果经常会娘家,周里邻里见到不免闲话,以为是在夫家过的不幸福,才会经常回娘家。
而人总是好面子的,不管表面是装作多不在意,心底说不定苦的跟吃了黄连一样,脸上硬要笑得跟喝了蜜一样。
张嫂叫了司机送景唯回去,在家门口停了下来,阮正城与李双琴都等在外面。
“李叔,你先回去吧!”
司机想了想,点头说道:“那好,你待会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送走了司机,景唯在家里与父亲下棋,她许久不碰围棋,感觉甚是生疏,因此几局下来是被杀的连连败退。
中午阮景唯陪着李双琴去买了菜回来,就他们三个人吃,饭桌上大家都很是沉默。
从小父亲陪在景唯身边的时间便少,这样也养成了景唯从小不会跟父亲撒娇的习惯,后来母亲去世,阮正城才放了时间陪女儿。
下午陪着父亲下棋,坐时间长了感觉浑身酸疼,阮正城想着与女儿多聊会天,如此想到她身体不便,就让她去休息。
景唯摇头拒绝,“不要,我去找件衣服来穿上。”
等了几分钟,便见阮景唯拿了件紫色披风出来,阮正城一时有些怔住。
随后回神幽幽状似回忆的说道:“你披着这件披风很像你妈妈。”
阮景唯一愣,这是这么多年阮景唯第一次听他主动提起母亲,突然想起了昨夜的梦境。
坐下后关切的问道:“爸爸最近身体怎么样啊?”
“好很多了,你呢?在那边怎么样?”
“挺好的,他们一家人都很喜欢我。”
阮正城板着脸故作严肃的打断她,“什么一家人,两家人的,你嫁给了少城,以后就是顾家人了。”
景唯无辜的吐了吐舌头,突然问道:“爸爸你会偶尔想起妈妈吗?”
或许是事情过去了太久,又或许是景唯长大了,以往两人默契的闭口不提的话题,如今竟被说了出来。
“景唯,你现在长大了,有些事情你有自己明辨是非的能力。你妈妈就算是去世了,她也会永远活在我的心底,有一天等我老的记不住的时候,或许她的记忆也会留在我的脑海里。”
阮正城放下一颗棋子,转头看向窗外的那颗香樟树,叹息道:“就像是咱们院子里这颗香樟树,就算有一天它被砍掉了,不在了,景唯会忘记它吗?”
“当然不会。”景唯脱口而出。
阮正城微微一笑,“看吧,就像这棵树,它可能会不见了,消失了,但永远会存在我们记忆里。永远在我们心底的某一个地方,她就在那里,又何来忘记一说。但景唯,我们人不应该永远缅怀着过去,靠记忆过活,永远要珍惜现在的幸福,不要等失去的时候才再去缅怀,那样永远也不会快乐。”
这是这么多年来,他们第一次坦诚的谈话,许多年后,阮景唯想起爸爸说过的话才明白过来,一直以来梁浩南就像那某处的一棵树,不远不近,就在心底,而顾少城才是身边的人,会共度一生的人。
景唯鼻子一酸,有几分哽咽,“爸爸,对不起。”
阮正城皱眉,“别哭,怀孕的女人哭鼻子以后的孩子会不好看。”
景唯扬起嘴角一笑,“好,我不哭。爸爸,我昨晚梦到妈妈了,你知道吗?这是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梦到她。”
可是说着说着她又快要哭了出来,“以前我做梦妈妈都不愿意让我梦到她,我以为……”
“景唯,那件事是个意外,你不要自责,说到底还是我的错。”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可是此刻想起来那天的情景仿佛发生在昨天一样。
“不是,都怪我,我为什么一定想要去玩,爸爸,对不起,我让你失去了妻子,对不起……”
“景唯,你是我们的孩子,如果可以,爸爸愿意去陪着你妈妈,可是我要照顾你,我想你妈妈也是这么想的,这是因为你是我们心中最珍贵的宝贝。”
景唯止住哭泣,“爸爸,你跟琴
姨再要个孩子吧,以后我不在你们身边,好陪着你。”
“随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