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办丧

斋面刚下锅,刘干娘的脸被热气蒸得红通通的,眼瞧着气色好了些。夏颜舀了一瓢水净手,接过白案擀面,面剂子捏得小小的,压平了包馅儿。

“白布先扯几尺?皂角、细盐得明日才能买了。小殓该怎么办?”夏颜也是头一回遇上这样的事儿,风俗规矩也只是道听途说,此时完全两眼一抹黑,生怕自己行事有了疏漏。

“白布每份扯四尺就够了,孝衣麻布都是现成的,不必操心这个。明日才是小殓,今夜先沐浴栉发,那淘米水留下,待会烧热了给你干爹净面擦身,”刘干娘吸溜着鼻子,抹了抹眼角的泪花继续道,“你那铺子离不得人,今儿个早些回去,不必守夜了。”

“干娘,您这话就是见外了,干爹的大事,我是万不能撒手不管的,今夜无论如何也得留我来守夜。”夏颜停下了手中的活儿,望着刘干娘认真说道。

刘干娘听了这话,眼中又有了湿意,忙忍住心中酸涩,连连点头。

在碗中搁了香油和盐,叉了一箸素面,再倒满面汤,热气腾腾的斋面就端上了桌。几人都没甚胃口,匆匆吃完了饭便各忙各的。何大林年纪大了熬不了夜,刘干娘便点了灯笼,让他们父子回去。

何漾眼神微抬,余光往夏颜方向扫了扫,沉默了片刻才道:“我今夜也留下罢,送大伯最后一程。”

刘干娘有些意外,回头看了看夏颜,心思一转便又释然了,当下和何大林打了招呼,留了几个小的下来。

入夜点起了长明灯,小武子跪在前头守灯,何漾在另一边烧纸,夏颜跪在棺椁旁,轻声念起了《地藏经》,语调柔缓,抚慰着一室伤心眷顾人。

至下半夜时,风声阵阵,远处猫叫连连。夏颜揉了揉酸痛的

腿脚,盘坐在藤席上,倚靠墙壁昏昏欲睡,也不知过了多久,眼前一黑沉入梦乡。

身后冰冷的墙壁骤然间变得温热暖和,头颈肩也有了支撑,夏颜喃喃几句,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翌日鸡鸣时分,夏颜睁开沉重的眼皮,见到晨风中摇摇欲灭的油灯,方才回想起正身处在刘家。赶忙起身往灯台里添了香油,身上的被衾滑落,夏颜顿住了手,脸上渐渐有了羞意。

信誓旦旦要守夜,结果却酣睡到天明,她赶紧把被衾叠好收进箱笼,抿了抿头发简单梳了个发髻。小武正在院里打水劈柴,何漾也不见了踪影。

夏颜立在院门口,望着小武子忙碌的背影,轻轻唤了一声:“小武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