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醒来,屋内灯火昏暗,桌边顾子矜全神贯注地算着账,依稀是最后一本了,桌上整整齐齐地放着摞起来的两下账本,他缓缓坐起来,看着她恍惚出神。
忽的,她掩口打了个哈欠,一仰脸看见他直愣愣地看着自己,眯起了眼睛。
她飞快算好最后一笔账,合上账本仔细放好,又伸出双臂来嗔道:“吓我一跳,你个坏蛋。”
她嗓音嘶哑,却是媚色十分。
于顾子矜看来,她当真只是打了个哈欠,可在男人眼里,她做的可远远不止这些,元烨大步下榻,她却已经向外走去。
子矜刚到了门口,他腿长人高,已到身后。
她刚一开门,他长臂一伸,立即又关了个严严实实。
顾子矜脑袋里面的瞌睡虫一下就跑个干干净净,刚一回身,他一臂撑在门上,将她扣留在身体与房门当中,他狭长的双眼微显迷离,薄唇轻启。
“刚刚本王做了一个梦,想不想知道?”
“不想。”
她一口回绝,并不想听。
他却是抿了唇,刚才也只是个话头,并非征求她的意见:“本王梦见一个白眼狼儿,怎么养也养不熟,还给本王戴绿帽子,当真不可饶恕。”
顾子矜十分无语:“……”
元烨又一手捏住了她的下颌,微微用力:“你可记得,背弃本王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她下意识咬唇,他还记得青天白日,她对沈君煜的匆匆一瞥,想到即将北上,更是加重了力道。
她想呸他。
可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面,却是推也推不开。
他低眸:“母后与我说,强扭的瓜不甜,不该勉强你。”
顾子衿扬着脸看他,讶然于他竟然会说人话,世人本该如此,顺其自然。可他性格暴戾,突然这样说话,吃不准是怎么个意思还是试探,她也只是看着他,试图趁机将他推开。
他眸色流转,面无
异色:“本王突然觉得母后此话很有道理,不如本王就让你选择一次,或者留在齐王府孤老终死,或者留在本王身边,死心塌地。”
他微微扬着眉,神色自若。
这两个选择有很大差别么,顾子衿无语,随即被他按在胸前,耳边能听见他有规律的心跳声音,一下一下强而有力,伴随着他的狂笑声,又跳得越来越快。
元烨将她紧紧扣在怀里,下颌就抵在她的额头上面,她甚至能感觉得到他紧绷着的牙关,而他几近于疯狂的声音就响在头顶:“放心,本王不让你选,你也没得选!”
你看,在他身边,其实无需说太多,因为他不会给你机会。
挣扎也是徒劳,索性伏在了他的胸口。
错开脚步,他似乎很满意她的态度,连带着动作也大了些,顾子衿下意识闪躲,他直接按住了在门上,吓得她低叫一声。他几乎是夹着她,就要往榻上拖,谁想到两个人刚一动,刚刚还倚靠着的房门立即被重物推了开来,老孙连撞带摔地差的摔个前趴。
显然,他刚才一直在门外偷听。
元烨回头,顾子衿趁机推开了他,老孙麻利地站直了身体,捡起了掉落在旁的灯笼,仿佛刚才那一下子并非是他,老脸半分异色都没有:“殿下,就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