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长安对上燕恒的眼,见他眸色清明,并无那日的满怀情愫,想了想还是应下了;总不能前头刚说要感谢,后头别人要她请顿饭,她就推三阻四的吧?
再说了,那天她也明确地拒过了,燕恒看起来并不像那种拎不清的人;除去儿女情事而言,与燕恒交好确实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
燕恒为人有气度有胸襟,做事也沉稳有理,而且也听得了不同意见,易长安觉得这一位以后要是能顺顺当当上了大位,只要不像唐明皇后来那样,指不定也会带着大燕步入一个开元之治的盛世;而且自己那天晚上拒绝的时候才说了公事尽忠的话呢,推拒的话岂不是太打脸了?
想着燕恒并不是那种喜欢强人所难的人,易长安爽快地就应了下来:“既然殿下愿意赏脸,臣便是倾家荡产,也要好好请殿下痛快搓一顿。”
前一句还说得体面,后面却是有些惫懒无赖了。燕恒哈哈大笑,一瞬间觉得心情轻松了不少。
他这一趟是想着过来就过来了,及至见了易长安的面,又担心那天晚上的事会让两人心生尴尬,难复当初……幸好易长安虽然是女子,却是个心宽的,两人之间算是把那一遭揭过去了。
晚餐就去了燕渠附近的那条小胡同,以前宁玉堂带易长安几人过来用过驴肉的那家店子。
太子出场自是不同,将这一家店子全部包了场,沿着燕渠的整幢吊脚楼就只有燕恒和易长安两人。
此时燕渠边的杨柳已经枝叶袅袅,迎风飘拂,如十五女儿腰般引人心怡。燕恒注目楼下燕渠的一片波光粼粼,轻轻吐了一口气:“先我出宫之前,父皇召的长清观、白云观和玄妙观三处的道长已经进了御书房,青茅观的道长也在赴京的路上。”
长清观、白云观、玄妙观和青茅观,是大燕颇负盛名的四处道观,燕皇竟然召了这四座道观的道长过来……这是半点都没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易长安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皇上这是?”
“我听父皇与三位道长言谈甚欢,说起道家典籍来,竟然头头是道,且——”燕恒顿了顿,压低了几分声音,“父皇似乎对道家养身之术极感兴趣。”
当初燕皇差点栽进那个玄清子的圈套,就是因为玄清子吹嘘自己能炼仙丹!仙丹的功效……可不就是世人所奢想的延年颐寿么?甚至,还有更妄想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