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忍不住也物伤其类地叹息着自嘲了一句:“得过且过混日子吧,拖到哪一天死,之前的都算赚的。”
他虽然不算杀人的重犯,却也跟重犯差不多了,跟他搭伙行商的同伴,骗了定州当地富商几万两银子跑了,却把他扔在这里当了替罪羊。
林行商也就是做点小打小闹的生意,就算把他卖个几百回都还不出定州富商的钱,富商怕林也跑了,打通了官府的关节,把他扔进了大牢里。
还不出钱,林就得先窝在大牢里受这些钝刀子割肉的罪,而且还很有可能会被卖去盐场当黑工
;幸好林有些小聪明,借口寄信回去筹措银钱过来赎人,实际上也只是拖着罢了。
小小一间牢房里,林跟孙健也算难兄难弟了,服侍着孙健躺下,摸出前些天孙家好不容易才使了银子送进来的药粉给他伤口上洒了上去。
药粉洒上去一阵刺痛,孙健死命咬牙忍着,还是从牙缝里发出了“嘶嘶”的声音。
林瞧着孙健背上新伤旧痕一片片青紫交错的,忍不住低声开了口:“这还是你家里使了银子呢,不然也捱不了这么些天的过堂了。”
孙健半晌无语,唯有一声长叹。
梁家虽然不是富户,却是诗书传家,梁家老爷当年曾教过一位学生吉泽,吉泽年少时家贫,梁老爷不仅时常接济他,还对他青眼有加,额外指导过课业。
吉泽已经中了举,只是考了两回春闱不中,如今跟在定州知府欧阳奇身边当了心腹师爷……
就这么一层关系,别说孙家还不是豪富之家呢,虽然倾家荡产地下死力使银子,还是敌不过这层关系;这还是孙健被抓入狱以后,孙家才辗转打听到的。
新嫁进梁家的周玉惠受不过拶指之刑,已经胡乱招认了孙健就是奸夫,所以梁家咬死孙健不松口;吉泽既在暗中施压,又要防着孙家使银子翻案,所以府衙里隔三岔五就拖了孙健出去过堂,只等着他熬不过自己招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