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声笑笑,没说话。
她心中百转千回,妹妹如何知晓。妹妹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她是去荷兰旅游,今天飞上海转机,然后再飞阿姆斯特丹。玩个十天半个月,她就回来了。他们根本不知道她今天是孤身一人去青陵的疗养院,即将开展一段不一样的人生。
梵音把人送到机场,也不下车,隔着车窗跟梵声说话:“姐,我赶着回公司,就不送你进去了,你注意安全,落地了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
梵声从后备箱取了行李箱,拉杆握在手心里,“回去吧,开车慢点。”
她看着妹妹,努力压制住满腹心绪,嘴角牵扯出笑意,“音音,好好和吴起过日子。”
“姐,你今天怎么这么啰嗦!”梵音莞尔失笑,“好好玩,回来给我带礼物!”
说完她脚踩油门,车子一溜烟就窜走了。
目送妹妹的车子开远,梵声这才拉着行李箱走进候机大厅。
办好登机牌,一个人孤单地候机。
偌大的候机大厅,眼前人来人往,无数张陌生的面孔。梵声的心里
空落落的,心房塌陷了一角,像是遗失了什么最珍贵的东西。
她真的要走了啊!
离开谢予安,离开妹妹,离开这座从小长到大,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城市。她即将去往另一座陌生的城市生活,从此以后她就是孤身一人了,没有爱人,没有亲人,连熟人都不会有一个。
她要失去谢予安了呀!
一想到这些,梵声情绪翻涌,酸涩难耐。
藏不住了!
酝酿许久的眼泪在这一刻终于夺眶而出,汹涌泛滥,不受控制。
她慌乱地伸手去擦,却是越擦越多,怎么都擦不干净。
一个肉嘟嘟可爱的小女孩出现在梵声面前,奶声奶气地说:“阿姨,你怎么哭了呀?”
梵声微微抬头,早已泪流满面,“阿姨失去最爱的人了,我好难过!”
小女孩似懂非懂,“不可以把他找回来吗?”
她摇摇头,“眼神绝望,找不回来了。”
她这辈子注定要失去谢予安了,永远都找不回来了。
好在很快就登机了,也容不得梵声一直哭。
她擦干眼泪,跟随人流一起上了飞机。
找到自己的座位,放好行李。
刚一坐下,邻座就来人了。
梵声正难过,自然也分不出心思去关注邻座。她怔怔看着窗外的蓝天。大朵大朵的棉花云漂浮在眼前,时聚时散。
“小姐,你也去青陵啊?”她的耳朵里徒然钻进一个男声。
她深陷糟糕的情绪无法自拔,哪里还有精力去分辨声音。
看看多么蹩脚的搭讪方式!同一架飞机,目的地只有一个,她不去青陵,难不成半途下飞机啊?
她自顾盯着窗外看,对于邻座的搭讪视而不见。
“闻小姐,此刻你不是应该在飞往上海的飞机上么?”
闻小姐?
这人怎么知道她姓闻?
梵声心下一惊,霍然转头,径直对上男人那双漆黑清湛的眸子。
只见他缓缓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精致好看的俊颜。薄唇微启,不紧不慢地重复一遍:“闻小姐,此刻你不是应该在飞往上海的飞机上么?”
梵声:“……”
她猛地弹起来,嗓音剧烈一抖,“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年轻的男人微微勾起唇角,漾开一抹笑,“一个人住疗养院多没意思,我陪你。”
梵声:“……”
“你都……你都知道?!”
“是,我知道。”谢予安凝视她,目光纯澈,“那些你故意瞒着我的,每一件事我都知道。”
“梵声,不管你以后变成什么样子,亦不论你是否记得我,这短短几十载,我总归是要跟你一起过的。好的坏的,开心的难过的,我们都应该一起面对。”
“为什么?”梵声的眼泪再次被逼出来,眼尾猩红。
男人目光真挚,语气更显郑重,“谢家出情种,你是我亲手挑选的家人,我要绑你一辈子。”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