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电脑,安静地处理邮件。
空气里暖气开得足,没待多久,瞌睡虫直犯。
脑袋晕晕乎乎的,抬不起来。
她索性关掉电脑,跑去休息室睡觉。
这一觉足足睡了三个小时,从六点一直睡到九点。
她套上大衣,准备回家。
刚走出休息室,办公室的玻璃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熟悉的男声由远及近,“怎么还不回去?”
梵声扭头见祁俨进了办公室。
他手里拿着车钥匙,正准备回去。
“我正准备走。”梵声看着祁俨,“您怎么还没下班啊?”
“我早就下班了,回来拿份文件。”
梵声这才注意到祁俨手里还拿着一只蓝色的文件袋。
见梵声都快把公司当成家,成天到晚待着,祁俨就忍不住劝她:“你这样一直窝在公司也不是个事儿,迟早谢公子都会发现的。生病不是小事,你还不如早点告诉他。两个人面对总比你一个人面对强。”
“我最怕被他知道,这种痛苦我一个人承受就够了,实在不想让他跟着我一起受苦。我早就计划好了,等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我就去住疗养院。情况再糟糕,我都自己担着。”
并非不信任,就是因为太信任,太爱,顾虑才这么多。自己已然深处泥淖,一团糟
了,委实不想拖他下水。她患的这个病是不可逆的,药物治疗也只是暂时抑制住,事实上还是治标不治本。告诉他无非只是增添他的痛苦罢了。
“梵声,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很自私么?意南,你妹妹,工作,亲人,你都全部安排好了。却从来没有计划过他谢予安。你是去住疗养院了,可他怎么办?你打算用什么理由逼他放手?你就忍心这么对待一个长情之人?”
梵声抠紧包带,语气无奈,“祁总,您说的我又何尝不懂。不瞒您说,我把所有的问题都考虑到了。这是目前为止我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但凡有别的办法,我也不至于这样苦苦隐瞒。”
“你错了梵声,这不是最好的办法。你当生活是狗血电视剧啊,女主角生了病就偷偷跑路,瞒着男主角。美其名曰为他好,不忍心拖累他。事实上这种做法才伤他最深。稀里糊涂就被分手了,你让他如何自处?一个有担当的成年人绝对不该这么做,这种行为自私又不负责任。”祁俨的语气明显激动了几分,“我告诉你梵声,你一意孤行这么做,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祁总,您别说了,我心意已决。”梵声近乎蛮横地打断祁俨,明显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祁俨也知道她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遂不再多说。
“祁总,现在就您知道我的病,其他人谁都不知道。恳请您千万不要透露我的病情,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处理好。”
“你放心吧,我嘴严着呢!”祁俨挥了挥手中的车钥匙,“走吧,我送你回家,省得你自己打车。”
梵声想了想,同意了。
祁俨把车停在别墅外。
梵声扭头看了一眼窗外,别墅没亮灯,看来谢予安今天也加班了。
她解了安全带下车,“谢谢您送我回来。”
祁俨跟着下了车,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梵声,这里面是二十万块钱,你先拿去用吧,密码三个6三个8。你这病这么复杂,以后住疗养院花销肯定也不少。钱不多,不过也能应个急。”
“祁总,多谢您的好意,不过这钱我不能收。我自己有钱。”
“你能有多少钱。你这些年挣的不都用来还债了么?”
空气微妙地凝滞了一会儿。
梵声霍然抬眸,眼神里写满惊讶。
祁俨不紧不慢解释:“你别觉得奇怪,你家的事儿闹得那么大,在宛丘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谁都知道。谢家人当年借了一笔钱给你,数额不小吧?”
“那是我自己的事儿,您不用替我操心。”
“你当我愿意替你操心啊!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人,算是师徒一场,我这当师傅的也不忍心看自己徒弟未来过得苦哈哈的。再说这些年你对公司贡献巨大,姜意南一个人都替我挣了不少,这笔钱权当是你的回报。”祁俨趁机将卡塞到梵声手里,“你就别推辞了,这是你应得的。”
“可是祁总,这我收不下手啊!”梵声拿着那卡就像烫手的山芋,她没想到自己生个病都惊动上司给她拿钱了。
祁俨:“让你收着就收着,哪那么多废话了!”
正僵持不下之际,一束刺眼的车灯突然横扫过来,径直射向两人。与此同时,还伴随着一记响亮的汽车嗡鸣声,似要生生刺破广袤无垠的深夜。
梵声下意识眯起眼睛,于一片光芒中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色卡宴。
见状,她眼疾手快地把那张卡放进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