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想要勉强曹爱华,他喜欢人家是他的事情,人家也没强迫他,并且是不知情的,总不能因此就没脸没皮的害了人家。
“可以,我到时候让你表姐带给你。”
曹爱华觉得这个法子是最稳妥的,让顾心爱带给何家叶,左右也就两个月的时间,到时候顾心爱都出去了,何家叶也没借口再让她做东西带过去了。
“那再见!”
何家叶高高兴兴的调转车头,高高兴兴的对着曹爱华挥挥手,吹着口哨,把车子骑得飞快的离开了。
他哪儿知道,曹爱华都已经盘算着要摆脱他了。
还当曹爱华愿意亲手做吃的给他,是一个机会。
第二日顾心爱见着曹爱华很是不好意思,跟她好好道了歉,她也不知道自家表弟和曹爱华之间有这么一段。
在她看来,曹爱华已经结婚生了孩子,当初相亲是如何的,早就是过去的事情了,是自家表弟自己没办法走出来,干嘛要怪人家曹爱华?
身为一个女人,遇上这种事情,为了防止对方尴尬,装作不认识也是有的。
结果没想到曹爱华居然真的不认识自己的表弟。
“你不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蹊跷吗?那么多封信都没收到。”
顾心爱都感觉到不对劲了。
“确实不对劲。”
曹爱华的心里是有数的,不过到底何家叶只是一个过客,对曹爱华来说更是几十年前的事儿了,她并没打算去追究什么。
当初她和何家叶没见过面,照片都没看过,也没什么心动不心动的。
更多的是对于军人的那种崇拜感,让她想要去了解这样一个对象。
这种前提之下错过的相亲对象,她还真的没有特别的纠结。
如果不是何家叶蹉跎了五年,她可能会觉得这件事情和她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需要自己来为不知道的事情道歉?
“这是你表弟要求的补偿。”
曹爱华也没想着瞒顾心爱,她的表弟,曹爱华还是希望顾心爱能去劝劝的,再怎么样,换个别的补偿方法也能好些。
最好是一次性就能解决的那种,她又不是不懂何家叶是个什么想法的,这样就算不见面,也挺暧昧的。
“这个死小子……”
顾心爱一看就知道自家表弟在想些什么了。
她是独生女,从小和表弟一块儿玩到大,哪里还能不清楚他的想法。
这是还不死心呢,所以才会想出这个办法来,想要和曹爱华多些联系。
可曹爱华分明没有这个意思,还挺烦的。
“你放心,我会说他的。”
拿了东西,顾心爱就去外头的公共电话亭打电话去了,何家叶有bb机,晚上她得跟他单独吃饭好好聊聊。
见状,曹爱华放心了,拿着自己的书本下课回去了。
这些日子她慢慢的终于尝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家的滋味儿。
说起来好笑,从她记事起开始,爸妈就没有真正的和她共同生活过。
爸爸常年在外,回来也就只能待上那么两三天,她还总是要上课读书。
后来上了初中,曹妈又要给大姐哄孩子,曹爸的倒是调了回来,可她被曹妈塞到了学校寄宿,也没法回家和曹爸相处。
再后来结婚,生孩子。
直到离了婚,反而是曹爸曹妈每天在家洗衣服做饭等她放学回家吃饭了。
虽然曹妈偶尔还是会有些龃龉,倒是也没做什么别的事儿,她只当没听见,更何况还有宁宁这个小机灵鬼儿,每次都能成功的转移曹妈的注意力,又或者给她按下去。
如今宁宁张罗着要和曹妈一块儿学习拼音汉字。
说这样舅舅和大姨就不会再嘲笑她头发长见识短了。
感动的曹妈眼泪花花的。
她小的时候家里穷,读书只能弟弟去,后来有扫盲班,她却忙着拉扯几个孩子挣工分,没能好好的学,她原本也觉得没什么。
她能干,弟弟感谢她,丈夫也觉得她辛苦,没少感谢她。
结果操劳了一辈子,到头来,几个孩子嫌弃她文盲了。
说不在乎是假的,可她也没法子了,年纪大了反应慢,根本不容易学,何况她这个年纪去和一群小娃娃一块儿学吗?
她也不想让孩子们看出来她在乎这事儿,每次都只是嘴硬说自己没文化也养大了三个孩子,还带大了好几个孙子外孙女的,再说有文化又咋地,她不想学而已!
然而现在宁宁就和一个小老师一样,曹爱华还给她找了一个非常好的理由,帮助宁宁学习进步。
嗯,她这不是自己学,这是在帮外孙女学习复习。
家里已经很久都是欢声笑语的了。
可今天,曹爱华走到二
楼就听见楼里有小孩子哭,还有几句大人的骂声。
谁家的孩子?咱们听着这么耳熟?她有些着急,不过还是尽量心平气和的深呼吸了几下,然后继续上楼,不一定是自家传来的哭声,宁宁不会这么声嘶力竭的哭闹。
楼里还有好几家都有孩子呢。
但越上楼,她的心越往下沉。
就是自家屋里传来的。
走到楼梯口,她就看到,陈姗姗坐在自家门口哭闹,一边哭一边蹬腿。
曹友兰也站在哪儿掉着眼泪珠子,手上还拿着一个已经摔坏了的娃娃,那个娃娃上次和苏卫民一起逛街的时候曹爱华买给宁宁的那只。
曹妈抱着宁宁脸色也不好看,宁宁撇着嘴,也像是快要哭了。
可曹妈还是一个劲儿的劝着曹友兰,同时让宁宁给珊珊道歉。
宁宁犟着不愿意说话,小眼睛也是红红的,挣扎着想要从曹妈的手里下去,显然是不愿意再让曹妈抱着了。
但曹妈抱得非常紧,宁宁根本没办法挣脱。
曹爸似乎不在,可能是因为曹友兰带着陈姗姗过来了,曹爸去买加菜的东西了。
“宁宁。”
曹爱华看的气不打一处来,欺负人都欺负上门儿了,她妈还在这儿偏心眼儿呢?
“妈妈……”
一听见曹爱华的声音,原本还死死的憋着不哭的宁宁立马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落,伸出手来,探出半个身子想要曹爱华抱抱。
她委屈的不行。
曹爱华一见,鼻子也一酸,差点儿也哭出来,不过她强忍回去了。
她女儿还等着她讨公道呢。
“你回来了。”
曹妈的脸上满是尴尬,手上并没有松,虽然她并不想要把宁宁交到曹爱华的手上。
曹爱华懂她的想法,现在自己的女儿还没有道歉,大姐的女儿自然还是会在地上哭闹的,相比起来老妈的心理自然还是更偏心大姐的女儿。
换做是从前这件事情,肯定只有自己和自己的女儿妥协的份儿。
毕竟那个时候自己的心里也是很清楚的,在这个家里头,在自己的老妈面前,自己是没什么地位的。
那个时候的她还一心想着要讨老妈的欢心。
所以宁愿委屈自己和孩子一些,也要想着做到让老妈开心,让大姐开心,让大哥开心,让所有人开心。
她以为这样子所有人就会觉得她做得很好,会心疼她一些,老妈也能改观一些,也能够看到她的付出。
可实际上人就是如此,一旦习惯了某一个人付出和委屈,那么就会永远的让那个人付出和委屈,毕竟你之前就受得住,现在怎么就受不住了。
而那些一开始就不愿意受委屈的人,也没有受过委屈的人,突然之间让她受委屈,别人就会觉得亏欠她的,会不习惯。
这种事情就是一旦开了头就再也收不住了,除非付出很大的代价。
比如和家里人决裂,比如失去家人。
而这恰恰是从前的曹爱华在意的。
现在,她不在意了,也就没有什么好怕的,更没有任何的理由让自己和孩子继续受委屈了。
她上前一步,从曹妈的手里接过孩子。
用了一些劲儿。
“我不回来还不知道我女儿要受多大的委屈。”
曹爱华开口就不客气。
这让在场的其余三人都愣住了。
宁宁也有些失神,她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和妈妈告状?上次自己没有让姗姗表姐得逞,妈妈和大姨好像就生气了,她们好久都没去大姨家了。
虽然她觉得不去大姨家也挺愉快的,可外婆说妈妈和大姨是姐妹,不能这么久不去找大姨的。
但妈妈曾经和她说过,如果受了什么委屈一定要告诉妈妈,妈妈一定会帮她找回公道的,如果妈妈知道她受了什么委屈却不说的话,会生气的。
而且刚刚明明就是姗姗表姐和大姨两个人的错。
结果没想到,她还什么都没有说,妈妈就知道她受委屈了?
妈妈好像突然之间变得特别聪明了。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没看见我女儿哭了吗?”
曹友兰不干了。
自己是大姐,在这个家也一直都是很有地位的,她嫁的好,又是家里第一个孩子,妈对她一直都很好,她的三个孩子都没让婆婆带,都是妈带大的。
就算弟弟有时候也要让她三分的,什么时候轮到小妹跟她这样说话了?
这个小妹从出生就是家里最不受宠的,就算爸喜欢她,还偷偷给她塞零花钱又怎么样?这个家是妈做主的,至少爸不回来的时候是这样的,而且爸每次在外头待的时间可比在家里的时间多得多,四舍五入这个家不就是妈做主吗?
小妹从十二岁过来这边上学,离自己近了,放假的时候就一直给自己做饭洗衣服。
这可是妈的意思。
她们两
个虽然是这个家里头唯二的两个女儿,可一个是被妈宠着的,一个是被妈吩咐要给她当牛做马的,身份地位都是不同的。
小妹注定一辈子都是要给她做保姆的存在,就算她长得好看,所有男人都喜欢她又怎么样?
这个家里能够做主的女人们都不喜欢她,那就够了!
“你女儿哭了又怎么样?我女儿也哭了,更何况你家女儿从小就爱哭爱闹,她就是个眼泪包不住的,和我家女儿能比吗?”
曹爱华一开口就把曹友兰的话给堵死了。
曹友兰哪里见过这么正面刚的小妹,她语塞了一下,甚至都忘记了刚刚女儿是为什么闹起来的,也忘记了要怎么样和曹爱华数落她的女儿是怎么样的不乖巧,都不知道要让着姐姐。
曹妈见不得大女儿受委屈,原本对宁宁的那点儿愧疚都在看见大女儿被小女儿怼的说不出话来的那瞬间全消散了。
“姗姗就是想要玩玩宁宁的玩具而已,宁宁太小气了不肯给,这才把娃娃给扯坏了,你姐也说了那就算了不在这儿吃饭了,你咋回来不知道哄哄你姐就这么跟你姐说话?”
“哄她?她们母女两个是大的,没说让着我们母女两个小的,干了坏事儿没有任何的赔偿还直接想要跑路,现在还好意思蹲在这里哭?
还想要吃饭,谁要留她吃饭,难道我们母女欠她的吗?我女儿的玩具想给就给,不想给就不给,何来小气之说。
姗姗长这么大也没见给妹妹一颗糖吃,更没给过妹妹任何玩具,她的东西,妹妹连看一眼都嫌多,更不用说摸了,以妈的标准,姗姗长大了岂不是葛朗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