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已经入了仲秋,卫府中庭的桂花都开了,清香馥郁,和着秋日凉风,一派宁静祥和。
柳凝在房中由婢女装扮好,出了府门,卫临修一身深绿色官袍,正在门口等她,见她出现,眼前蓦地一亮。
“阿凝今日当真好看,说是月宫仙子下凡……也不为过。”
柳凝微微一笑,搀住了卫临修伸过来的手,上了卫府车驾。
她今日一身浅芙色罗裙,裙面上金丝银线缠绕成蔓草花卉,花蕊草叶处有细小的珍珠璎珞点缀,外面披着一件不薄不厚的丝锻罩衣,上绣银蝶纷飞之景,白玉珠簪挽起青丝成鬓,步摇坠花斜斜点缀于其间,映着车帐中灯火点点,灯下人玉容雪肤,人美如玉。
如此盛装,自然非她所想——乃是卫穆派下人传来的授意。
今日是下元节,宫中办下元夜宴,邀众臣携家眷入席,卫家也在受邀之列。
往常宫宴,卫穆从不会管柳凝穿什么,此番特别派人提醒,不过是借此举讨好那人。
马车摇摇晃晃往宫门驶去,轴轮转动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步摇垂下的簪花在颊边晃荡,流光明灭,柳凝裹在华美的衣袍里,脑中浮现出景溯的脸,隐隐觉得自己有些像只精心包装起来的礼物,正等着被上位者笑纳。
“阿凝有心事?”卫临修见她沉默不语地靠在一边,问。
“没有。”柳凝回过神来,笑了笑,“夫君怎么这样想?”
“你这几日总是出神,晚上也好像总睡不踏实。”卫临修叹道,“可有什么烦心事?若是有,便说出来,两个人一起想主意,总好过一个人独扛。”
他说得诚恳,不过柳凝觉得,若是她真的讲出实情,恐怕卫临修就很难保持现在这般从容的模样了。
显然卫穆并没有把她与景溯的私情告诉卫临修,他对周围正在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当然也不必受此烦扰。
“也许这段时间只是有点累?”柳凝笑着握住了卫临修的手,“我好得很,成日与夫君相伴,又哪来什么心事。”
她这一番粉饰太平的话,似乎并未让卫临修心安,但他也没再追问下去,只是双唇轻轻抿起,审视着柳凝,一语不发。
若是从前,他定会刨根问底,但如今两人之间似乎架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隔阂,她好像有事
瞒他,他也总按捺不下心头的怀疑……于是便再也回不去曾经坦诚相待的时候。
马车在略显沉闷的气氛里抵达宫门,两人在内侍引领下入席,柳凝坐下后,环视四周,很快视线穿过了觥筹交错,一眼望见了高高坐在上首的太子殿下。
景溯玉冠华服,宫灯映照出那张俊美的脸,他也正好看了过来,目光与柳凝碰上,薄唇瞬间掀起一缕笑意,隐约透着几分惊艳,还有一丝久别重逢的暧昧。
柳凝匆匆转开眼,假作不识。
好在今日场合正式,他也没有什么过激行为。两人隔得远,景溯只是多看了她几眼,便收回目光,也没有像上次那般,拿着酒盏假仁假义地过来,借着卫临修调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