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鲛人予泽

因此她伸出小肉手抹了抹还沾着泪痕的脸,便冲着启泽他们软绵绵地开了口:“哥哥姐姐好。”

“小妹妹好!我是红姝,你叫我红姝姐姐就行。”红姝双眼放光地看着眼前乖巧可爱的小崽崽,虽然她一眼就看出了白糖球是个鬼婴,但是小孩的模样实在是太无害软萌,一下子就将几百年没见过新生儿的她勾去了所有心神。

“我是启泽,是鲛人族的二殿下。”一旁的启泽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我差点以为这是你女儿。”

不然他和红姝的拒婚计划怕是还没开始就要夭折在摇篮里。

白糖酥失笑出声,她刚想跟着说两句玩笑话,就想起了海蓝曾经拜托过她的那件事。

于是她在开口求助刚认识的朋友与完成好友的愿望之间挣扎了一会儿,还是红着脸逼自己厚下脸皮向启泽问道:“启泽,我能不能向你打听个事。”

“你说。”启泽扬了扬下巴,“只要是海里的,就没有不知道的事,但是陆地上的我就不是很了解了。”

“就是海里的。”白糖酥点点头看着启泽,满是期待的问道,“听说整个东方海域只有一个鲛人族群,那你认识一个叫做予泽的鲛人吗?”

她怀里的糖球听到这话,也情不自禁地跟着白糖酥一起双眸闪亮地看向了予泽。

她本来就很喜欢那个能够看得见她,还总是给她梳头发的海蓝姐姐,因此她在看到童话书上小人鱼化为泡沫的原版故事时,差点气的冲到西德尼那再把奥兰多揍一遍。

不过还好故事只记载了一半,她的海蓝姐姐还好好地活着,而且据说是一个叫予泽的东方鲛人救的。不只是白糖酥,糖球也一直在记挂着这个事。

但她们两都没想到,就在白糖酥话音刚落的瞬间,眼前原本笑眯眯的红姝与启泽便倏地脸色一变。

“糖酥你认识我哥?还是你从哪听说过的。”启泽上前一步急切地问道。

他哥哥予泽本是鲛人族的大殿下,也是王位的第一继承人。

哥哥与他完全都不一样,他自幼顽劣无心练习术法,而他哥哥却天资卓越,小小年纪就修为高深,从小就被族里寄予厚望,任谁见了都得夸一句不愧是未来的鲛人王。

可同样的,在这般优秀的兄长衬托下,喜欢玩闹又不懂事的启泽便显得更加不懂事,没有一丝王族风范。

若不是鲛人王与王后只生下了予泽与启泽两个孩子,那些族人们说不定还想启泽继承王位的第二顺位再往后挪一点。

但是启泽从未对此有过不满或妒忌,他反而更为了自己有这样完美的哥哥而骄傲。更何况他从未想过要继承王位,他只想和他的父母还有哥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在他们的宠爱纵容下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注重血缘与爱护亲人是他们鲛人一族与生俱来的天性,亲人之间的羁绊在他们心里远比王位重要。即使按照人类的说法,他们这些永远冰冷着身体的鲛人得被归类于冷血动物,而人类一般都用冷血动物来形容那些冷漠无情的存在。

不过他们平静而快乐的生活不会一直像启泽期待的那般继续下去。

就在他一如既往地在远离族群的一片海域中追逐着那些小鱼,与小宝大虎他们偷偷去吓唬那些大肆猎杀鱼类的人类时,总是在他面前板着脸从未露出过其他神情的大长老前来找到了他,脸上是想要极力克制也止不住的悲痛欲绝。

他听见大长老才几刻没见便苍老了许多的熟悉嗓音说道:“二殿下,您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大殿下已经出了事,从此鲛人族的责任只能由你承担。”

当时的他完全没注意到大长老的其他话语,他的脑海中彻底被那句‘大殿下出事了’占据。

直到他拼尽了所有力气努力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族群,看到了他哥哥不停流逝着生机的身体,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向来强大的哥哥竟然就这么倒下了。

他在那瞬间恨极了自己的无力和以往不学无术的态度,不然他不至于在面对哥哥的奄奄一息时,只能在旁边看着父母轮流消耗着千年修为替哥哥保住最后一丝元神,可他却因为修为不高而被禁止上前帮忙,免得他稍有不慎也出了事。

虽然予泽的身体和最后一抹元神得以存活,但是大部分魂魄的他彻底陷入了痴傻。深渊之狱本是鲛人一族关押犯人的地方,可现在却被用来关押他的哥哥。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保证失去了理智是不是发狂的予泽不会再次伤害到其他族人。

从此鲛人族少了个天真不知世事的小殿下,多了个唯一的继承人启泽。

他在这千百年来,除了学习继承人该学的一切术法与知识,还用所有的闲暇时间与他们族里的医师大人学习了医术,看遍了所有可以治疗妖族与海族的古方。

可是无论他寻来了多少天灵地宝,他哥哥的元神都没有任何修复的迹象,就连他哥哥的身体在近几年也越发的虚弱,现在甚至连曾经可以将整个海底搅得天翻地覆的发狂都极为少见,每日只是在深渊之狱的宫殿里沉睡着。

若不是他和父母一直轮流着去照看他哥哥,他真怕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他哥哥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离他们而去。

但与此同时,有一个疑惑一直深深地埋藏在他和父母的心底。

他的哥哥究竟是为何受了如此重伤,又是为什么哪怕在理智全无下,也死死地咬住了那个人的身份不告诉他们,就像在保护着那个害他的人一般。

随着时间的流逝,族里大部分的年青一代都已忘记了他哥哥的存在,就连长老们也因为怕伤心而一直避讳着不去提到他哥哥的名字。

可现在一个怎么看都只有二十几岁的普通人类却说出了他哥哥的名字,这让他莫名地有了种预感,或许当年之事的真相会在白糖酥身上找到关键点也不一定。

这么想着,他又忽的想到了哥哥他这几十年来的第一次发狂,似乎就在他救了白糖酥的那一天。

启泽激动的神色让白糖酥有些轻微的紧张:“我是替我朋友问的,就是送我鳞片的这个女孩。她曾经和我说过,若是我有机会遇见鲛人,让我帮她打听一下予泽的下落,他是我朋友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启泽若有所思,他怎么没有听说过他哥救过西方王族的事,倒是西方的小公主救过他哥。

可能是糖酥记错了先后顺序,他有点失落地想着。这是他刚出生不久后的事,跟他哥出事的时间整整相差了一千多年,看来之前的预感有误,他还是找不到他哥受伤的真相,也没法替他报仇。

“启泽你没事。”白糖酥目露担忧地看着面前瞬间沮丧了许多的启泽,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也察觉了予泽这个名字在启泽与红姝心中造成的震动。

“没事的糖酥。”红姝安慰般地拍了拍启泽的肩,“殿下一会儿就好。”

“对,没事的。”启泽跟着勾了勾唇角,他早就习惯了这漫长时光里的无数次失望。再说比起帮他哥哥报仇,稳定着他哥哥的元神不继续消散才是最重要的。

正当启泽与红姝为了缓和气氛,让面前明显感到了些许愧疚的白糖酥好过点时,一条有着墨绿色尾巴的男鲛人敲了敲启泽寝殿的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