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对!
这很不对!
又倏然回想起黑龙骨那语焉不详、欲言又止的语气,林悦整个人都快要不好了。
难道……不会是……怎么可能……
林悦只觉得自己都快要燃烧起来,这灵力交融的感觉,简直整个灵魂都在战栗。
不行了……
大师兄还剩下一小半的冰灵根没有重塑,难道还要再来好几次?!
不行了,不行了……
林悦都快要累死了,一只手搭在大师兄的肩头,试图将自己支持起来。
耳边,她的耳边忽而传来了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
“娘子……你醒啦?”
娘?娘什么?!
林悦只当自己是幻听了,迟疑地抬起头来,却见大师兄长睫低垂,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那双浅淡迷离的灰眸带着无限的欢喜,他还亲亲热热道:
“娘子要是太累了,就再睡一会儿。”
林悦眨了眨眼睛。
对面的青年俊朗好看,眼角下还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是大师兄没错了。
可是……他那如此欢喜又生动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自从穿越过来,大师兄即使无时无刻在微笑,看在林悦的眼中也是皮笑肉不笑的。
怎么如今这般发自内心的喜悦,是怎么回事?!
还有……他怎么清
醒过来了?!
这才过了十几天,离四十九天还远着呢!
林悦下意识用力闭上了眼睛,肯定是她在做梦。
一定是她修复灵根太累了,以至于白日做梦了。
可是,那熟悉的冷香气息,还有结实紧致的肌肉触感,无一都在提醒她。
这不是梦,这是真的!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她是阴幽国小皇子,她是小师弟,她是男的啊。
她该怎么跟大师兄解释,她……小师弟大变活人变成小师妹了?!
林悦快要愁死了,一面不敢轻易放松心法的运转,一面更是飞快的搜肠刮肚。
她要想出一个什么借口要解释她的身份变化?
这时,那结实的身躯却再次靠了过来,搂着她的腰,小心翼翼换了个姿势,似是让她坐的更加舒服一些。
“砰砰砰——”
随着调换的姿势,林悦的耳朵直接靠在了大师兄的心口处。
富有节奏的心跳声,瞬间就传进了林悦的耳中。
倏然想起二人灵力交缠时的酥麻,林悦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
如果大师兄早就醒了,那、那、那他不会是故意的吧?!
漆黑水润的眼眸,一下子就撞进了大师兄漂亮的灰眸之中。
而见怀中的少女睁开懵懂漂亮的眼睛,大师兄眼眸微弯,似是蕴满了星辰。
实在无法掩藏心中的喜悦……
“啪——”
重重的一吻响亮的落在了林悦的脸颊旁,让林悦的整颗心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娘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俊朗非凡的年轻人,眼巴巴的望着她。
是一种小心翼翼地将珍宝捧在掌心的感觉。
呜呜……林悦简直快要疯了。
她重塑的是大师兄的灵根,又不是他的脑子,怎么现在他都不叫她小师弟了,反而叫起娘子起来?!
苍天啊,大地啊,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相较于林悦在内心的呼天抢地,大师兄却是欢喜的很。
他见到她不说话也不勉强,将手一挥,便是十分熟门熟路的将装满食物的花梨木托盘,给取到了手边。
这十几日林悦废寝忘食,一心只想赶紧让大师兄好起来,只吃过一次东西。
如今托盘上的食物还满满当当,根本没有怎么动过。
大师兄左右看了看,东挑西选的,最后挑了一块胡萝卜糕,送到了林悦的口边。
“这个定是娘子爱吃的。”
林悦一脸懵逼的抬头盯着他,张口吃了一口。
唔!居然是胡萝卜……
林悦向来不爱吃胡萝卜,她总觉得有一股子药味,下意识就转过了头去。
大师兄的动作微微一滞,转手就把刚刚林悦咬过一口的胡萝卜糕,送到了自己的嘴边,慢条斯理的吃下去。
随着他的吞咽,那枚精致好看的喉结上下滚动,让林悦不由的又想起了方才的感觉,整张脸都红了起来。
“娘子,很热吗?”大师兄道,“但是,暂时我们不能分开。否则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林悦闻言倏然竖起了耳朵,细声细气的问道:
“你……叫我娘子。你知道你是谁吗?”
大师兄笑,低声道:“娘子怕是糊涂了,吾乃北荒鬼蜮季星泽。”
啥?!北荒……鬼蜮?!
林悦心头一惊,忙又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那我呢?我又是谁?”
大师兄笑的好看,顺手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道:“你便是我的娘子啊。”
“不是!”林悦深吸一口气,道,“你如何说我便是你的娘子呢?”
大师兄忽而笑出了声来。
结实的胸痛随着他的笑声起伏,他像是抱小孩儿一般,将林悦在自己腿上飞快的颠了一颠:
“你我二人不是夫妻,又如何可以这般亲密呢?”
他说着,缓缓的俯下身来,在林悦的耳边轻声喘息道:
“刚刚我们做了几次,娘子可还记得?”
“噗通!噗通!噗通通通!通通通!……”
林悦一颗小心脏猛跳,觉得自己整个耳朵更是快要燃烧起来了。
那《合和净》真的有问题!
该死的黑龙骨居然没跟她说清楚!
不对!要怪只能怪自己是个文盲!
啊啊啊啊啊啊!林悦心中疯狂咆哮,犹如被玉琅附身!啊啊啊啊啊!
还是不对!
林悦瞬间又清醒了过来,赶紧盘算时间……
如此说来,大师兄早就醒了!
就在她感觉到异样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
他怎么可以这样?!
苍天啊,大地啊,文盲好苦啊!
她对不起语文老师,对不起体育老师。
大抵是见自己的娘子久久不曾开口,对面好看的青年忽而忐忑了起来。他低声问道:
“娘子怎么了?是为夫说错话了吗?”
大师兄的睫毛极长,微微垂下时,有种楚楚可怜的意味。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其实为夫已经知道了,娘子乃是雪山上的白兔精……”
什么?!
林悦脑内呼天抢地的小人一下子停止了动作,水润漂亮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大师兄猛瞧。
白兔精?!
这是什么剧情?!
好端端的怎么又跑出了白兔精了?!
大师兄长睫低垂,低下头来,亲了亲林悦长长的睫毛,又道:
“娘子曾在我少年时救了我一命,如今,为夫受伤,你便又来到了我的身边。这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大师兄说着,两条有力的手臂缓缓收紧,抱着怀中的少女便再也不肯松手了。
这天马行空般的剧情,让林悦一脸懵逼。
飞快的回想她与大师兄之间发生过的一切,林悦吞咽了一下口水,小声道:
“那个……你是如何发现我是……是白兔精的?”
大师兄闻言,露出了一丝浅淡的笑容。
他把自己的大脑袋架在林悦的肩头,轻轻嗅着她的气息道:
“娘子身上的味道,我是永远不会搞错的。”
呃……
林悦也是服气了。
这么算起来,也便是她在梦中与少年大师兄相遇之事了。
那时她被老鹰抓住,无意间穿越进了一只小白兔的身上。后来,第二次,她又穿进了少年大师兄的身上。
那时她也没有玉琅给她做伪装掩饰。
这几次三番,居然又让成年之后的大师兄给认了出来?
而后,如今大师兄神志不清,又恰巧在他醒来之时,他们正在运行《合和净》之心法。所以,才会发生了这些误会……
该怎么解释啊?!林悦头疼极了。
“其实……我并不是你的娘子……”
林悦这句话还未说完,还深入大师兄体内的灵力便迅速感受到了波动。
她好不容易替他接好的冰灵根震荡不断,似乎在下一刻就会再次碎裂开来。
“……这怎么可能!”林悦赶紧补充道。
季星泽先前紧绷的面容,倏然松了开来。
连带着他支离破碎的冰灵根也跟着稳定了起来。
林悦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先治好大师兄,再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办吧。
许久,林悦舔了舔唇,又轻声问道:
“那……你如今几岁了呀?”
大师兄闻言,微笑道:“为夫今年刚满十八。娘子,你呢?”
十、十八?!
林悦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了一下,好半晌才道:“我二十一。”
二十一是林悦在现代时的年纪。
“比我大了三岁。”大师兄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随即又开心了起来,“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不错不错,娘子与我真乃是绝配!”
“呵呵……呵呵……”
林悦干笑了几声,又问道:“你为何说你自己是北荒鬼蜮之人?据我所知,这北荒鬼蜮邪异阴冷。除了鬼修之外,便是妖魔。你……”
即使大师兄的思维混乱,那他记得的也应该是修心宗独秀峰。再不济也应该是东海青璃宫,又如何会是北荒鬼蜮呢?
大师兄却轻轻搂紧了怀中的小姑娘,低声道:
“修心宗、青璃宫都不是我的家。我的家与你的在一起,便是在北荒鬼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