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叫丫鬟拿过一件斗篷,然后俯下身把斗篷披在苏瑶身上:“好孩子,这天儿这么冷,等会儿再冻着了。”
这可是她的女儿,她如何能不疼惜。
苏瑶此时也有些回过神来了。
她到底是个黄花闺女,这事又没成,她只觉得她的脸上好似被甩了两个巴掌一样,火辣辣的疼。
苏瑶觉得羞耻无比,她哀哀哭道:“娘,怎么会这样呢?”
“你不是说那药的药性足够强吗……”
徐氏也有些闹不明白了:“那大夫确实是如此说的。”
徐氏和苏瑶怎么都没想到会这样。
在她们两个的设想里,这事就没有不成的道理。
一个年轻力壮的男子,再中了催.情药,面前还有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这男子怎么可能不把持得住呢。
这完全没道理啊!
苏瑶之前还想着日后成了陆霁的侍妾,可现实却狠狠甩了她两个巴掌。
现在她该怎么办啊?
苏瑶的眼泪不断地流,徐氏心疼坏了。
而一旁的苏父,则把徐氏和苏瑶的对话全都听到了。
苏父只觉得一股血往脑子上涌。
也就是说,苏瑶不仅使了手段想要勾引陆霁,还用了催.情药。
简直是胆大包天!
苏父气的肺腑都跟着疼。
不过他好歹知道轻重,叫人把花厅周围都给围住,没叫下人看到。
苏父指着徐氏:“今天这事是你们母女两个想的?”
苏父面色铁青,徐氏与苏父夫妻多年,自然知道苏父这是动了真怒。
可现在这种情况,她自是要辩解:“老爷,我和瑶瑶也是为了整个苏府着想啊!”
“还不是苏桃那个白眼狼,不想着帮衬家里,我和瑶瑶就想着让瑶瑶搭上陆霁,如此一来,日后咱们就不用再指着苏桃了。”
徐氏说到这里顿了顿:“可谁也没想到陆霁都这样了,还是没碰瑶瑶!”
这也是徐氏完全没想到的一点。
徐氏越说越理直气壮,越觉得她们是为了整个苏府,哪里有错。
要是有错,也都是因为苏桃那个白眼狼。
徐氏就指着苏桃骂起来。
苏父再是酒囊饭袋,好歹也在朝上混了几十年,还是明一些事理的。
今天的事明明是徐氏和苏瑶一手计划的,可现在竟然把错都推到了苏桃身上!
这也便罢了,且不说是谁的错。
就说以后怎么办吧?
这可是被称为活阎王的陆霁啊,眼下苏瑶惹出了这等事,苏府不也跟着完了。
苏父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苏府,在他手上发扬光大,如何能受得了现在这等情况。
苏父一把就扇到了徐氏脸上:“你给我闭嘴!”
徐氏的脸都被打歪了,苏父何时这么打过她,可她知道苏父这是真的生气了。
徐氏吓得闭上了嘴。
苏瑶更是吓了一跳。
苏父面色铁青:“你们两个且说吧,以后该怎么办?”
苏父这么一说,徐氏和苏瑶才回过味儿来。
现在不是追究是谁的错误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让陆霁消气。
想起那些曾经得罪过陆霁的人的下场,徐氏和苏瑶齐齐打了个寒颤。
主要是她们从未想过不成功的后果,现在只觉得脑中一片茫然。
还是苏父先镇定过来。
和苏瑶一个女儿相比,苏父显然更重视整个苏府。
苏父定定地看着苏瑶,半晌才做出一个决定:“把苏瑶送到家庙上,好生待上几年,等几年后,事情过了风头了,再把她接回来,让她嫁人。”
这也是目前苏父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好歹是能保住苏瑶一条命。
不管怎么说,苏瑶都算是给陆霁下药了。
陆霁是什么人,那可是位高权重的靖远侯啊。
要不是有苏桃在那儿,别说苏瑶一个人的命了,就是整个苏府怕是都完了。
此刻苏父止不住的庆幸,庆幸还有苏桃。
陆霁总还会顾忌着苏桃,不会让她的娘家过于难堪的。
只不过日后他们苏府也别再想着沾光了,只怕还得缩起头来做人呢。
不过眼下只要能保住整个苏府就是最好的了。
苏瑶听到家庙两字后抬起了脸。
她疯了一般道:“不,我不去!”
她现在已经十六岁了,若是待上几年再回来,那时候已经二十几了。
那可就是个老姑娘了。
到时候她还能有什么好亲事。
苏瑶一向心高气傲,怎么能忍受这种结果!
徐氏也连连摇头,她哭喊着道:“不成啊,老爷,瑶瑶可是我们亲生的女儿啊!”
“我们亏欠了瑶瑶那么多,前两年才把瑶瑶接回来,怎么能把她送到家庙里去呢?”
苏父自然也心疼苏瑶这个女儿,可女儿到底比不过整个苏府,他面色阴沉道:“也好,不去家庙,那便一根白绫了结了吧。”
徐氏和苏瑶知道苏父这是来真的了,她们也不敢再胡搅蛮缠了。
徐氏一细想,也觉得苏父的法子是最好的了。
徐氏哭着道:“瑶瑶,你就去家庙上待上几年,待几年后娘便把你接回来,再给你找一户好人家。”
虽说那时苏瑶年纪大了些,但好好相看一下,怎么也能找个好婆家的。
苏瑶不可置信道:“娘,现在你也不管女儿了?”
徐氏心疼不已:“娘当然疼你,不过你爹说的对,现在只能如此。”
苏瑶知道,徐氏也打定了主意了,现在她说什么都没用了。
半晌,苏瑶攥紧了拳头,指甲都掐进了掌心里,然后才道:“好,女儿听爹娘的。”
苏瑶低着头,这一切都是因为苏桃!
如果不是苏桃,她何至于落到今天的地步!
…
翌日一早,苏父就赶去了靖远侯府。
这毕竟关乎一府存亡的事,他当然上心的很。
此时,陆霁和苏桃也醒了。
陆霁一是中了药,二又浇了那么多凉水。
再加上昨晚上也没睡好,此时面色越发苍白。
苏桃担心的很,她披上了一件衣裳就道:“夫君,你先坐下吧,不急。”
陆霁这样子还是先别上朝了,在家好好歇着吧,也好把身子养回来。
苏桃叫来梁元:“梁元,你去朝上替侯爷告几天假吧。”
梁元点头:“是,属下这就去。”
苏桃看着陆霁:“夫君,这几天你就在家里好好养一养。”
“好,听你的,”陆霁道。
说着话,早膳也备好了。
今天的早膳苏桃特意嘱咐过,都是些清淡的。
苏桃看着陆霁用了两碗才放心,用过膳后,两人坐在美人榻上消食。
刚喝过一杯茶,门房处的小厮就过来了:“侯爷,外面苏大人求见。”
苏桃蹙了眉。
很明显,苏父是过来请罪的,想来是想出了惩罚苏瑶的法子。
陆霁的眸中闪过一丝厌恶,他放下茶杯,声音淡淡道:“不见。”
小厮领命:“是。”
小厮立刻就回去复命了。
苏父听到陆霁说不见后,脸色不由一白。
不过他转念一想,如此也并非是坏事,只要他把苏瑶送到家庙上,应当也能消了陆霁的气。
苏父便对小厮道:“劳烦小哥同侯爷说,我已经处理了我那不孝女了,劳烦侯爷受累,当真是对不住。”
苏父也知道这话不一定能传到陆霁耳朵里。
不过就算如此,该说的他也得说,这样于礼数上才不会出错。
都说完,苏父才转身回了府。
然后立即便遣了人送苏瑶去家庙。
…
宫里。
今天是小朝会的日子。
参加朝会的都是些重臣。
一众大臣站在大殿两侧,皇上则端坐在龙椅上。
皇上向下扫了一眼。
左边为首的地方少了个人,这位置很重要,能站的人只有陆霁一个。
皇上问道:“靖远候呢?”
一旁的太监上前:
“回皇上,方才靖远侯府递来了消息,说是靖远侯身子不适,特来告了几天假。”
场间的大臣们闻言都互相看了眼。
皇上凝思了片刻,眸中神色不明,然后才道:“想来定是前些日子靖远候的身子亏空太多,才会如此。”
皇上说着叹了口气:“靖远候都是为了大周,”他说着看了眼一旁的太监:“等朝会散了,你去库房里那些药材给靖远候送去。”
皇上说完,一众大臣全都俯身行礼:“皇上爱重臣子,体恤臣下,实是仁厚之君。”
听着一众大臣的夸赞,皇上面色和煦:“好了,众卿都起来吧。”
…
苏父这个插曲过去后。
府里就一直安安生生的。
陆霁的身子底子到底好,到下午的时候脸色就好了不少了。
不过苏桃还是不放心,一直跟在陆霁身后。
就连陆霁喝药的时候,都是亲眼看着的。
陆霁失笑:“我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了,不用担心了。”
他知道苏桃这都是因为惦记他,他只觉得心中柔软一片。
俩人正说着话,外面忽然传来些喧嚣的动静。
像是有许多人过来了似的。
陆霁和苏桃出去,就看到了宣旨太监。
皇上的旨意无非是很看重陆霁的身子,盼着陆霁早些好起来,特意叫宫人送了许多药材过来。
一片拳拳爱重臣子的心意。
陆霁自是磕头道谢。
等把宣旨太监送走后,苏桃打开了匣子。
这些匣子里确实装的都是些好药材,其中百年的山参就有好几根,其余的也都是有钱买不到的好药材。
苏桃心道皇上出手可真大方。
陆霁则看都没看一眼:“都收起来吧。”
他心里清楚,皇上到底刚即位,现今的大臣大多是前朝的老臣。
皇上自己的心腹还没来得及组建。
所谓登基三年不改父政,皇上也不敢轻易动这些老臣。
陆霁也算是前朝的老臣,若是皇上动了陆霁,难保不会让其余大臣寒心。
所以,在这些老臣面前,皇上只能对陆霁一再的施恩。
不过这些东西倒还不错,他就收下吧。
苏桃点头:“好,我这就叫人搬到库房里。”
库房里的东西早都放不下了,这回得新开个库房,专门放这些药材。
药材的摆放可都是有规矩的,要不然会失了药性。
等苏桃忙活完这些,已经是晚上了。
她和陆霁一起用了晚膳。
晚膳的时候,陆霁用的更多了些,一看就知道胃口又好了些。
苏桃的心越发放了下来。
…
接下来几天,陆霁一直待在府里养身子。
陆霁的身子好的非常快,在第二天基本就好全了。
不过之前已经告了好几天的假,现在也不必提前回去。
陆霁索性一直在府里待着。
不过说是待着,他要忙的事总是少不了。
之前苏桃和陆霁聊天时听他提过些,约莫是些北境的事。
这几天陆霁几乎是住在书房了,除了睡觉的时候基本不回来。
苏桃忍不住吐槽,这怎么在家待着,反倒比上朝还忙了呢。
这厢苏桃正坐在美人榻上看账本。
看了约有一刻钟,她问雪柳:“厨房的汤熬好了吗?”
雪柳估摸着时辰,然后道:“应当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