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有多久,永远有多远,谁都无法笃定。
“一直到你不再需要我的时候。”陈宴说。
周知意想了想,又认真点了点头,抬眸看向他。
她眼皮哭得红肿,一言不发看着他的时候,像只离家出走可怜兮兮又强装镇定的小猫。
陈宴心里那种没处抓挠的奇异感觉再次盘旋上来。
让他很不舒服。
于是,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朝周知意张开了手臂。
下一秒,周知意抿着唇,扑进了他怀里。
像是有什么悬而未决的东西终于落回原处,那种无法描述的不舒
服的感觉淡了些。
陈宴又拍了拍她的脑袋。
周知意垂着眼,安静地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体温。
她这才发现,他看上去清瘦,原来胸膛却那么宽广坚实,完全不似少年的单薄。
他和周向宸一起长大,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很小的时候,我就觉得我哥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善良的人,那时候,我总想着,等到长大,一定要找个像他一样温柔的男朋友。”周知意抓紧了陈宴的大衣,轻声说。
察觉到她的情绪似乎好了很多,陈宴“嗯”了声,冷凝的神情终于有片刻的舒展:“你以后会遇到的。”
周知意却摇头,闭上了眼睛:“不会了。”
因为我遇到了一个和他完全相反的,却很喜欢很喜欢的人。
那晚在观景台上的拥抱像是一剂助人向前的良药,被周知意珍藏在了心底。
时间推着她往前走。
这年的冬天不怎么冷,整个十二月,周知意都把精力扑在了学习上。
时间一晃到了月底,徐碧君亲眼见证着姜兰织出了三条围巾,第二次月考也如期而至了。
月考前一天是休息日,周知意不想闷在房间里,拿了复习资料到后院敲陈宴的房门。
午后,陈宴正在房里补眠,发梢微微凌乱,眼皮冷淡地垂着,带着睡意未散的消沉。
周知意笑嘻嘻地把数学试卷往他面前一推,“醒了吗?醒了给我讲道题?”
说罢,她把捏在手里的水性笔递过去。
明目张胆的一副没醒也得给我强行醒来的架势。
陈宴:“……”
陈宴的目光顺着她细嫩的指尖转移到题目上,那是一道比较复杂的函数题,题干简洁,有用条件给得少而隐蔽,他捏着笔,在某几处画上圈,又把试卷推到她面前。
“仔细看看,找到隐藏条件。”
他声音带着低沉的哑意,显得慵懒,像是有一道无形的电流顺着耳廓直往耳朵里钻,周知意心猿意马地揉了揉耳朵,才“哦”了声。
“陈宴,我饿了。”
陈宴面无表情地睨着她。
周知意:“天气这么冷,给我煮包泡面吧?”
陈宴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周知意笑得得寸进尺:“我这人不经饿,一饿就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完全做不出题。”
陈宴:“……”
泡面端上桌,两人对坐着,一人一碗,白色热气在中间腾腾飘着。
周知意吃一口面,看一眼对面的人,连掩饰都懒得。
陈宴吃东西时很安静,即使是吃面也不会像丁以南那样发出“嗖嗖”的声音,模样淡然矜贵,能把两块五一包的泡面吃出2500块西餐的既视感。
周知意看得赏心悦目,骄傲地感叹着自己眼光真好。
直到陈宴放下筷子,目光直直地看过来,“我脸上有花?”
“……你还挺自恋。”
被抓包的周知意大言不惭:“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觉得自己脸上有油渍吧?”
“我不会那么没有吃相。倒是你——”
陈宴抬手,隔空点了点她的唇角:“脸上有。”
周知意手指一顿,慌忙扯了纸巾朝脸上蹭,没留意到陈宴若无其事低下的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吃完了面,问完了题,周知意只字不提回去的事情,直接铺开了试卷在客厅里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