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看上去只是眼中平静的波光闪动了几下,但因为手抖而一不小心洒在手上的姜茶却是暴露了盛夏内心的晃荡。端着水果拼盘出来的王嫂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盛夏被烫红的手背,半是心疼半是埋怨地一把拉起盛夏到洗手间冲洗,口中絮絮叨叨地念叨着:“个傻丫头,怎么手被烫到了都不吱声呀。”
王嫂的嗓门很大,唤回了失神的盛夏,看到自己在水龙头下冲洗着的手半晌才迟疑着开口问道:“王嫂,你知道谢氏的董事长吗?”
王嫂一门心思都落在了盛夏烫伤的手背上,头也不抬地接话道:“知道啊,谢董事长跟我家老先生是旧时的战友,现在谢家的女儿不是还跟我家的傻小子订婚了么,哪能不知道啊。”
在听到后半句的时候盛夏忽地就回过了神来,也没再问下去,这段时间住在商家被旧日里的温煦和商左的温柔迷了心智,竟然都忘记了他早在两个月前就跟谢子俞订了婚,过不了多久就会成为跟她永无交集的平行线,除非她真的毁了谢家不然这场联姻就不会终止,而她亦不知道如果她真的动手毁了谢家,她同商左还有没有未来。
而谢老也因为她设下的这个局病重……
心中隐隐生出了一丝不忍的情绪,那些不该在这时出现的记忆又浮现在了脑海之中。年幼时的谢子卿顽皮的很,跟着大她两岁的商左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有爬过院子里的那颗巨大的梧桐树,有翻墙偷溜进学校里过,有在过年的时候故意躲在树后趁人不备放鞭炮吓过人,每次气得谢老吹胡子瞪眼结果到最后都舍不得惩罚她,只能佯装出生气的模样掐了把她肉嘟嘟的脸颊。
那会儿在谢子俞还不在的时候,那个尚且还被称为母亲的人曾经摸着她的头跟她说过,谢老宠着她惯着她,是因为她的性子最像谢老,明明是个女孩子却那么要强,就连那个倔强的脾气都是一模一样,可实际上心里却是比谁都要软。
可是,那么可笑,现在回想起那时温暖的情景还是会觉得心酸可笑,曾经那么爱着的人们为什么最后要选择去这么对待她,
即便当时已经病得神志不清但依然还是记得那个站在她病榻前神色冰冷坚硬的老人对她说过的话。
他说:“我送你离开,出了这扇大门你就跟谢家再也没有关系了。”
她不甘心从机场偷跑回家,本想找到最心软的母亲求她留下自己,可那个生她养她被她喊了十八年母亲的人却是用更加冰冷厌恶的神情告诉她,永远都别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