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胸腔好像在忽然之间空掉了一块一样难过,因为下着雨,路上能见度本来就低,此时又因为心里的雨下个不停而感到愈发模糊不清,猛地一个转弯再是一个刹车,车子被谢子俞停在了路边。

难耐地将头靠在了方向盘上,埋下头紧咬着下嘴唇妄图忍下内心的不安与痛苦。

她喜欢商左,大约是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喜欢上了,那个时候她刚回到谢家,尽管是血亲大家又对她很好,但终究是因为十五年未见而显得生疏异常,怯生生地对每一个人怀抱着一段距离即便是自己的同胞姐姐也是一样。

对商左的第一印象就是他用脚踹开大门时嚣张的笑脸,因为在云南晃悠了一个暑假而被晒成麦色的皮肤,身上背着好几个大包大大咧咧地冲着屋内大喊大叫着来杯冰水,她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从前被自己当作哥哥看待的顾城即便是发怒的时候也是沉稳的,不像商左连笑容都嚣张夺目,就像是天上永恒悬挂着的太阳一样灿烂。

明明是第一次见到的人,可却让她忍不住心底的悸动,不受自己控制一般倒了一杯水想要递过去,结果却看到已经有人先了一步。

像是再次被人打入了阴影之中,手中握着的杯子被自己握的温热,最后一仰头将自己的手中端着的水尽数倒入了喉中,再透过阴暗地缝隙去看那对站着的璧人,是一样的耀眼,所以才会显得般配。

高考结束的那年她才从家人的口中知道自己暗恋了多年的人其实在她们出生的时候就已经选定了陪伴着的人,订婚的仪式被安排在了谢子卿的成人礼上,所有人都是兴高采烈的,就连一直是一脸嫌弃模样的谢子卿也是,可是几乎是所有人都忘了一件事——

这是谢子卿的成人礼,亦是她的成人礼啊。

那种被所有人遗忘的孤独感侵蚀了她全部的感知,心中有怨恨不平的情绪在浮荡,觉得自己悲哀不被人所爱继而联想起小时候发现的一些事情,是因为她出生晚了几分钟所以才遭到这样的待遇吗?还是因为她体弱多病所以才会这样?

钻进了牛角尖里出不来,只是在不断地询问与反问中掉得越来越深,所以才会在收到陆静那个女人的诱惑时抛弃了所有的爱与善意,将那个被自己叫做姐姐的人推到了她想要的谷底。

陆静是怎么跟她说的来着?

“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你跟我合作,我帮你达成心愿,怎么样?”

那时的她不假思索地与那浅笑妖娆的恶魔达成了协议,而现在了?

“我陆静要你成为商家的儿媳,除了你以外再没有更合适的人选,因为你的心够狠,欲望够深,有足够的利用价值,所以愿意再跟我合作吗?”

可以清楚地听到恶魔一如既往的诱惑声,带着蛇的伪善与假意,所以到底该怎么选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