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的地方距离顾家略有一段距离,顾城同谢子俞一路同行却并没有说什么话,更多的却是漫长的沉默。
顾城很诧异,在顾家的这几天里谢子俞并没有提及盛夏,好像根本就不知道盛夏跟他之间的关系一般,可越是不提及便就越是让顾城感到忐忑不安,就像是在生活中埋下了一颗炸弹,却又不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爆炸,只能提心吊胆地看着。
顾城他虽然是心理医生,但却始终看不透谢子俞,亦或者说他并不愿意去看透她。他的心里存着私心,只愿眼前的女子还是她记忆中单纯美好的模样,一切丑恶与之无关,可偏又事与愿违,内心便就变得愈发抗拒着去认清。一面希望谢子俞能够提及盛夏,好让他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一方面又不希望她提及,带着自欺欺人式的想要维持住眼前的关系,只因为他知道若针尖与麦芒相对,他两者必失其一。
同谢子俞在停车场告了别后顾城便开车回了b市,因为路程较近回到b市的时候不过才是下午3点多,看了看时间想着离盛夏下班还有一段时间便先回了家,料想着这几日他不在家盛夏必定没有好好吃饭便又顺道买了许多她爱吃的菜,这其中究竟疼惜与愧疚各自占了几分连顾城自己都不得而知。
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家中却意外地看到门口盛夏的鞋子工工整整地摆放在了门口,有些诧异地往屋内望了望却又好像没听到什么动静,墙上挂着的钟显示此时才刚到商氏规定了的下班时间,心中的不安再次涌现,顾城放下手中拿着的东西便往盛夏的房间走去。
房门虚掩着,顾城轻轻一推便就推开了。视线第一眼落在了书桌前,位子是空着的,这点认知让顾城的心猛地一缩,不安几乎要侵占了他的整个大脑,哆哆嗦嗦地便要掏手机打电话给商左,却忽然听到一个很轻的带着瓮声的声线。
“阿城,你回来了。”
顾城循着声音去看却只看到盛夏的床上有一团蜷缩着的隆起,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长吁出一口气,眉头也松了下来,叹息中带着怜惜,小心翼翼地走到盛夏床边,将盛夏的头中被子中扯出了些柔声开口:“是我回来了,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盛夏抬了抬眼,黝黑的眼珠在注视了顾城一会儿后便又再次合上了眼,声音是说不出的疲惫,摇着头说道:“我有点累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顾城的声音依旧温和,盛夏听着问话心里觉得很胀很难受,其实存了很多事情想要跟顾城说,比如那个莫名出现的洋娃娃,又比如说陆然,可却是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闭着眼睛摇了摇头小声地说了一
句:“我想睡一会儿。”便再不愿开口。
顾城细心地将被角给盛夏塞好,又将房间内开着的空调调高了几度后便出去了。盛夏听着顾城离开的脚步声总觉得这种场景带着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心里觉得有些冷就又将自己缩紧了些,抱膝团在被子中,由着周围安静的氛围将心中的冰点不断降低。
黑暗的角落里始终包裹着孤独,只因为几乎无人喜欢黑暗,渴望被黑暗所包围,而对于被黑暗所困住的人除了怜悯有的便就只有厌恶,而厌恶之人只会看着你逐渐被黑暗吞噬殆尽,怜悯之人亦不会跳入黑暗中与你共存,只会在光的一角对你伸手看着你努力前行却怎么也不会触及。
所以才会说此前她所误以为的,可以当作依赖的人,也不过是错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