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饰了许久的情绪终于释放了出来,商左看着盛夏的睡颜想着记忆中她曾经的模样便不觉想笑,笑着笑着到了最后就化成了嘴角的一抹苦笑还有那心里的依恋。
八年的空缺,不仅仅是时间的空缺,连记忆与身份都缺失了一大块。其实早就可以见到她了,可却还是因为心中的惶恐与不安而一再推迟。
他会害怕,害怕他费了那么大的劲才迫使她回来结果却会因为他的唐突而逼得她再次逃开,他也会怕他温柔细腻可她却冷着眼推开,他还怕时机尚未成熟他所做的一切到最后会成为再次要了她性命的利刃,即便是第一次在没有爷爷的帮助下赢下竞标时他也没有那么多的顾虑。
他没有多少个八年来去筹划等待。也再没有一个她去丢失了。
他本来是想着利用今天台风的时机恰当的、合适的、顺理成章的再次出现在她的生命里,结果却被陈林那个笨蛋还有林珑那个不知道是从哪个角落里蹦出来的龙套搅合了时机。
知道盛夏会留在商氏过夜他便也留下,透过摄像头看她一边吃着泡面一边搜索资料,看着她低着头认真地进行绘测他便会觉得很满足,有时会觉得自己的行为过于猥琐,可这样猥琐的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干了,在她离开的八年里,他有过三次瞒着所有人偷偷地跑去英国就为了站在某个角落里看她一眼。
因为听顾城说过因为八年前的那场事故,她有时会极度恐惧黑暗,所以在断电的第一时间便跑下了楼,因为太过慌张才会失了考量,最后被当作是不明物体袭击也纯属活该。
想到这里商左笑着抬手摸了摸自己被盛夏砸出一个大包的额头,若不是紧急应电系统启动的快自己今日挂彩的恐怕就不只是额头了。
他前几日看她总觉得有些心疼亦有些遗憾,如今归来的盛夏没了记忆里的活力和那股可爱的冲动劲,多了刻板严谨还有气场。今日看到的她却又让商左寻到了几分她幼年时的模样,爱逞强且咄咄逼人。
墙上的那幅被盛夏点评为是“仍有不妥但在那个年纪来看却是不错”的话其实是很多年前那个尚且年少,充满幻想,一切平安的还不是盛夏的少女所画,画的右下角还有她的签名,同如今的她相比差了许多,却还是熟悉。
他发笑只是因为太过感动,鼻腔里莫名有股酸涩感让他不得不用一些别的方式来排解掉,例如笑。
你看这世间有多奇妙,又有谁能够料到多年后,同一个人会用一个完全不同的身份,陌生的话语,去点评自己画下的画?
梦中的女子有些不安分地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里侧睡了过去,商左抬手环住了睡得深沉的女子的腰肢,微笑着凑到盛夏耳边,轻声说道:“如果现在的你是一个完全崭新的存在,那么,盛夏我们重新认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