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文雀(完)

这男人,对不在乎的甲乙丙丁就是这么薄凉,人们还要说他秉公执法不徇私。

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错,颜三娘没被牵扯进来,葵花稍稍有点安慰。

也许颜葵花没有蠢到头,并没有告知庞乾安老文雀的英勇事迹,那么原剧情里的庞乾安揭发一切,可能是他找到了蛛丝马迹,或者只是杜撰。

葵花想破脑袋,也猜不出对方会有个开挂的女神,原剧情里沈媤语的梦境包罗万象,所有的能让她腾飞的细节都丝毫不漏的出现在她的梦里。

县衙门外的百姓都在喝彩,果然都是赞扬庞公子明察秋毫,不愧是县城的大捕头。

葵花瞥了一眼,庞乾安没有丝毫愧意,嘴角还噙着一丝得意地笑。

堂上的县太爷满意地点头,虽然是小偷小摸,到底也给他的功绩添了一笔。

葵花一看这架势不好,庞乾安收获的米分丝太多,若是这种言论成定局,她还没被县太爷下令打板子,颜家的豆腐店说不定就要被砸了。

“大人!冤枉啊!”葵花捣蒜一般磕头,快速地从空间取了一把新鲜鸡血糊了满额头,“民女冤枉啊!请大人容民女辩白!”

本来要定案的县太爷手抖了一下,这姑娘太生猛了,从来只见过求饶命磕得额头青红紫绿的,还没有过求说话就磕一脑门子血——好像衙门不给人说话一样。

县衙外的百姓就议论纷纷了,有人给葵花的勇气点赞,有人嘲笑她破罐子破摔——被舆论里的心上人捅刀子是多么难堪的事。

葵花不管,继续砰砰砰地磕头,嘴里只一句:“求大人容民女辩解。”

这出苦肉计让庞乾安始料未及,他的得意挂不住了,虽然历来知道颜葵花是个武力高智商低的货色,但猜不透她将要怎么辩解,便朝县太爷使眼色,不管如何,希望他快些把葵花关进牢狱里看着。

庞乾安的心思也不复杂,他想问一问颜葵花,是不是真的害了沈媤语,害得她脚腕将要废了。

但不管如何,先得借着县太爷的手,让颜葵花吃几板子,杀杀她的锐气。

然而县太爷架不住苦肉计。

衙门外围观的众人声音都大起来,这一回倒是以同情居多。颜三娘也来了,在颜欢喜的搀扶下泪湿了眼眶,哑着嗓子哭喊:“葵花我的儿……”

葵花终于被衙役拉着不再磕了,然后弱弱地开始辩解。

“民女年幼无知,一见庞大人如神灵降世,很是爱慕,这等话说起来非常放肆,我也知道,县城里姑婆们都由此笑话我许久了。”葵花摸了一把泪,还沾了一把额头的鸡血,看上去凄惨可怜。

“为了接近庞大人,民女想破了脑袋费尽了心思,只求他一个正眼,”葵花被这话恶心得反胃,强忍着继续编,“民女甚至连谎言都用上了,庞大人是个正直的捕快,我便假装是文雀,只为与他有些交集。”

“庞大人所陈述的那些事儿,都是我为了假装自己是文雀而编造的,”葵花这会儿转头深深看了一眼庞乾安,还笑了笑,“可笑的是庞大人没有验证过,便信以为真了。”

“民女曾求庞大人保密,因为这些事都是子虚乌有的。他也答应了,我本以为庞大人是个有担当的男子,原来并非如此。”

“那些所谓的被偷窃的物件,还请大人查明。”葵花又磕下去,这一回,许久都没有起来。

庞乾安所说的一些被盗窃的人多是县里的富户,没多久就有好几个人被召过来,一审问,应该被盗窃的物件都在。

费了大半个时辰,最终只有一个青花瓷瓶对不上号。

正是沈家老爷丢了那个价值连城的瓷瓶。

颜葵花还是犯了盗窃罪。

庞乾安一颗心上上下下了两回,终于淡定了。

然而峰回路转。

葵花以为免不了牢狱之灾,却等来了救援。

到县衙来之前,王傲隽就说了好些暖心的话:“放心,不会有事儿,都有我。”

一个山羊胡的老者给县太爷递了一封书。

县太爷一看就手抖了一下。

本来被期待着打板子收押的葵花,就这么雷声大雨点小的走了下过场,她被当场释放。

所有人一头雾水。

事后庞乾安去质问县太爷,县太爷却沉下脸:“庞大人,你可知那花瓶,是瑞王府世子给王爷准备的生辰礼,那可是真金白银刚从沈家买去的!”

庞乾安呆愣了好一会。

这是什么情况?

他办案好几年,该要去查探的细节,他都去一一验证了,颜葵花所说的那些盗窃物确实丢失,虽然颜葵花说偷偷放了金银回去,但是到底还是偷了东西,不是么?

为什么她所说的,翻转的那么彻底?

还有沈家,沈媤语一口咬定她们沈家少了她爹最看中的青花瓷瓶,难道真是卖了不是被偷了?

王傲隽仔仔细细地替葵花擦拭了额上的污迹,下手特别轻柔。

颜三娘就眼睁睁看着

自己或者小女儿该做的事儿,被个外姓男子给堂而皇之地抢走了。

梗了半天,颜三娘蛮横地赶走了隐藏boss,然后才重重咳嗽了一声,心疼地骂到:“死丫头,你就那样不要命的磕,头都磕破了,你是疯魔了不成?”

葵花就得意地笑了笑:“不碍事,都是鸡血。”

至于鸡血怎么来的……王傲隽炖了一锅鸡汤,正好送过来给颜家母女补补身子。

颜欢喜就捂着嘴巴笑,大口喝汤大口啃鸡腿。

三娘假装恼了,埋怨了几句,却又不忍心怪女儿,给葵花掖被子,把枕头扶起来让她靠在腰后,一口一口喂她喝汤。

“我知道,你是怕拖累了我和欢喜,苦了你了。”说到底,颜三娘才是文雀窝的娘,有今次这番飞来横祸,是她多年前种下的因,虽然有些东西已经加倍赔偿回去了,但还是要承受一些冥冥之中的报应。

“娘,你别担心,几天磕那几下,不会把你女儿磕傻了的,我也不是白磕了去,等着流言蜚语把那对狗男女淹没了吧!”葵花没心没肺地笑,流言的版本,她已经定制了好几个,应该正在传播途中。

果然不多久,葵花在县衙闹得那一出就被传的沸沸扬扬。

前前后后的事都被挖出来,葵花成了一个瞎了眼的痴心女子,毕竟她是最大的受害者,被冤枉了带入县衙,差点就要承受牢狱之灾,已经被毁了的名声还要套上个文雀的称号。赐予她这一切苦难的都是庞乾安。

人们历来都会对弱者报以同情,庞乾安存了私心,为了沈家的千金而诋毁豆腐颜家的闺女,他经营了多年的光辉形象,由此而一落千丈。

毕竟他是庞太师家公子的事情并不为人所知,所以在大家看来,他这是攀上了富家女,因而要把与他有些关系不清不楚的贫家女一脚踢开。

有权有势的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但是庞乾安他就是个毛头小子,没几分前景的捕快而已,就算是在小小的县城,他也算不上一个年轻俊杰。当然配一般的平民女子是够了,比如颜葵花甚至高攀了他,因为庞乾安他长得帅呀!

只是把他与沈家的姑娘放在一起,便更要说上一句,高攀不起。庞乾安的做法很容易让人理解为:他要与曾经暧昧的女子离他远远的,方便他与沈家千金亲近,甚至入赘沈家。

自古负心渣男遭人唾弃,爱八卦的妇人们便都转了态度,曾经的“傻女人颜葵花”成了“小可怜”,“大众情人庞乾安”则是“狼心狗肺薄情寡义”。

沈家大小姐也躺枪了,哪家有身份地位的嫡女会看上一个捕快呢!如今屈尊青睐庞乾安,定然有不可说的原因。极有可能是沈大小姐被山贼绑过一次,失了清白,在大户人家里找不到婆家,方才把主意打到了庞公子身上。

据闻当初颜葵花随同庞捕快去救过沈大小姐,十有八九是曾经撞见了难堪之事,如今要被封口,要被沈家害了呢!

这么一推测,就说得通了,为何庞乾安一定要诬陷她,沈家还用到子虚乌有的证据。

果然是沈媤语与庞乾安联合起来陷害曾经的救命恩人颜葵花啊!

真是可怜的姑娘!

听到这番言论的沈媤语肺都要气炸了,都是些什么鬼话!但是却又让她莫名心虚,因为除了“沈大小姐丢了清白”,其他事都是她计划的,期盼的。

她的脚腕还是没好,这些谣言却让她肯定了自己是被人暗算了,而这人,应该就是颜葵花。当然,颜葵花应该是没那个本事,那么制药的人,就是有神医之称的王傲隽。

沈媤语可不想真瘸了,便花了大价钱请王傲隽来医治。

葵花她妹子颜欢喜本来说,再多的金银财宝也比不上看那恶毒心肠的女子受罪来得爽。三娘便语重心长的教训她,小姑娘家家不要把仇恨放在脸上,可难看了。

转头就对王傲隽道:“王大夫,能否不给她治好了?”

因为葵花的关系,颜家母女都挺讨厌沈媤语,巴不得她倒霉。

王傲隽道:“医者仁心,当然要尽力而为。”

颜家母女大失所望,唯有葵花,微笑不语。

沈媤语那脚腕处的毒,正是王傲隽交给她的,葵花借机整沈大小姐的时候,就把毒拍了上去。

不会伤筋动骨,只是皮肤的表面奇痒难耐,即便是大罗神仙也会忍不住削去一层皮,若只是凡人,定然是要去抠抓的。一抠抓,就坏了事,这毒会一点点深入,生疮化脓,直到逼近骨头。

——比起原剧情里颜葵花被一箭射成个瘸子,还留下很大个疤,沈媤语所遭受的要缓和地多,只是有个自残的过程。

王傲隽偷偷地与葵花说:“她们欠了你的,得要加倍讨回来,倘若我做了什么坏事,希望你仍然认为我是良人。”

葵花乐道:“我才是从那阴曹地府来索命的恶鬼,心肝都坏透了,誓要把沈庞两家害得家破人亡的。你与我是一边儿,只不过是整一整她们罢了,我只会给你拍手叫好,又如何会给你打个坏人的标记。”